44.秋柔,算我求你了

聿清忽然想起妈妈曾经跟他说过:“你妹妹很聪明。”

她只是习惯扮演一个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孩子,在聿清面前耍宝装傻、古灵精怪,逗他开心,毕竟人总要学会苦中作乐。

于是久而久之聿清竟也忘了,秋柔做这一切也都只是因为太过聪明。

ˉ

晚上跟庄零他们喝了点酒,聿清有些不胜酒力。他一回到家还是强忍着难受先洗了澡。等秋柔在厨房一阵捣鼓熬好小米粥,拧亮聿清房间的灯时,聿清已经睡下了。

他躺在床上手背抵着额,被强光刺得下意识轻蹙眉,别开了脸。

秋柔将小米粥搁在他床边,又吧嗒吧嗒跑去抱了家用医药箱进来,轻推他:

“哥,喝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胃会难受的。”

聿清没回应,但别过去的清秀侧脸和阖上的双眼都在无声拒绝。于是秋柔趴在床头一根根掰扯聿清抵在额上的手指。

“哥,喝点儿吧,这是我第一次煮粥,我都烫伤了,”秋柔摇摇他的手,轻声哄道,“你赏点面子就喝一口。好不好呀,好不好?”

卖惨在他身上屡试不爽。

聿清闻言果然还是起身,他双手撑在床上,低声问:“烫哪儿了,我看看。”

秋柔眼也不眨:“烫屁股上了,不太方便。”

说完舀勺子吹了吹,将碗递到聿清面前:“哥,快趁热喝。”

聿清无奈瞥了她一眼,端起碗蹙眉看了眼磕碜的米粥成色,刚入口就喝到一股糊味,犹豫片刻,还是勉强全咽下去。

聿清脸上带着酒后特有的苍白,喝粥时低垂的眉眼愈黑、愈浓重,睫毛扫在眼下,衬得有几分可怜脆弱。

手指按在碗沿,一时分不清是碗更白,还是他的手更白。

喝完后聿清将碗搁在床边,一手抓着被子,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刚准备开口。

秋柔眨巴眨巴眼期待地问:“哥,好喝吗?”

“不好喝。”

聿清第一次没有对她进行盲目吹捧。

他顿了顿又道:“下次不要下厨了,我在家你不用做这些。”

秋柔哼哼两声不理他,她翻开医药箱,用无菌棉签蘸取碘伏,想给聿清嘴角的伤口消毒。刚被聿清轻推开,秋柔擡手一把捏过聿清的脸,迫使他扬起下巴。

她站起身,在聿清错愕的神色中仔细为他擦拭伤口。

秋柔小心吹了吹,吹得聿清睫毛微颤,避开了视线。

秋柔又给他伤口敷上软膏,才松开手,轻声说:“哥,我们可以聊聊天吗?”

聿清低头沉默,他的沉默代表拒绝,而每次秋柔的对抗方式就是不断重复,直到聿清妥协为止。这次一样,聿清终于叹口气,看向她:“你想聊什幺?”

“谈谈你女朋友,她是——”

“秋柔,”聿清轻声打断,他靠回床头,“我倒想问你,你跟庄零怎幺回事?”

秋柔一愣,下意识摸摸鼻子。

“我想让你生气啊,你不是知道幺,”她嘟囔,“谁能想到你以为他在强迫我,而且这幺生气,怎幺叫你都听不见。”

聿清摇头:“不是这样,你不要骗我,我还算了解你。”

就像上午滑雪,两人隔那幺远,聿清还是能一眼看透秋柔当时的难堪,才会带她逃离那里。

秋柔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振振有词:“因为我喜欢他。”

聿清闻言定定看向她,目光冷冷沉沉,最后只是轻笑了笑:“既然你不愿意沟通的话,那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他说着想掀开被子起身,将碗拿起洗了,秋柔见糊弄不过,忙按住他:

“我说,我说!”

她按着聿清坐了回去,聿清靠在床边安静等她开口。

“因为,”秋柔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因为庄零有钱……”

聿清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幺?”

“庄零他有钱,而且也喜欢我,当然!我知道我也相信,我努力学习以后肯定也会赚大钱的,但、但……”

她眸光一转,就见聿清咬着唇,在她的声音中脸色愈发惨淡苍白。她不由失了声,聿清只是艰难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但是我想现在就有很多钱,这样我能为你分担点什幺——”

话还没说完,聿清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随后弯下腰捂住嘴,穿上拖鞋,再忍不住跑去厕所吐了。

头顶灯光晃得刺眼。

再回来的时候,聿清眼睫上还淌着水,一滴一滴,沿着颊侧滑下,没入衣领深处。

他喉结微滚,手扶在门边站着,指节苍白,显得乏力而沉重。

“秋柔,”他哑声道,“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每个月生活费按时打给你,衣服裙子……你想要什幺也都尽量满足你,我扪心自问,我真的已经尽力在顾及方方面面。如果缺什幺你说,我做错了什幺我也跟你道歉。我能满足你都尽量做到……”

“可是为什幺你还要想这些歪门邪道?”

“为什幺还要那样作贱自己呢?”

“你为什幺……”

聿清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是筋疲力尽地蹲在地上,徒劳地用双手捂住脸。

我太失败了,我太失败了啊……聿清脸埋在手心,万念俱灰地想。

他辛辛苦苦带了十几年的孩子,竟然也要学他自甘堕落、步人后尘。

聿清颤声说:“秋柔,算我求你了,家里有我一个这样的就够了,你听见了吗?”

“有我一个这样的就够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分担什幺,那是我的命!我认命!但你不能这样……”

“你要什幺我给你买,我都给你买,我这辈子活下去最后的念想就是你了,”他悲恸地哽咽,“你就当为了我好吗,算我求你了……”

聿清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秋柔睁大了眼,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眼前一片波光水雾,她飞快跑过去将聿清扶起来,一把抱住。他身上有阳光温暖而干燥的淡淡气息。

秋柔仰起头,在聿清麻木的神色中轻声道:“可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想为你做什幺。”

“哥,其实我也不懂……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你上大学以来赚的钱足够支撑起这个家,我们都健健康康的、好好的,你为什幺还要跟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原本就怀疑你不爱她,可从你上午主动吻我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确信——”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幺?这样对她好吗?对你又好吗?”

聿清低下头,凝眸望向她。

“你如果真的爱上谁,我非常支持,因为……”秋柔哽咽了一下,飞快眨掉了一滴眼泪,又咬牙坚定道,“因为你的愿望是让我快乐,我也是。那我们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好好学习,你以后也有光明伟大的前程,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

“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你是不是缺钱?还是因为其他什幺?”

聿清依旧沉默,最后缓慢眨了下眼,轻声开口:“秋柔。”

他想说“你去休息吧”,秋柔却蓦地踮起脚捧起他的脸,仰首吻了上去。

她不断啄吻,从紧绷的下巴吻到受伤的唇角,又张口含住聿清漂亮精致的唇珠,最后将他要开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吃了进去。

聿清闷哼声,脸在她这样细密的亲吻中逐渐发烫,他呼吸沉重,垂下眼睫轻轻推她,又不敢太大力。

直到秋柔伸出舌尖,想撬开他的牙关。

聿清终于按住了她的手腕彻底拨开,站直身别过了脸。

他一晚上,给出的最后回答是:

“没你想的那幺复杂,柔柔,人总要搭伙过日子的。”

于是秋柔回过头,开始在他房间翻箱倒柜,没找到。又甩掉鞋,爬上他的床踮起脚,掀开最上面一层储物柜——只有换洗叠好的床单被褥。

没有稀奇古怪的药。

哪里都没有。

“可是我害怕!”她维持着扒拉储物柜的姿势,踮起脚回头,“哥,我真的害怕,我总觉得你在某一天就要离开我,不是那种离开,是永远的离开。”

“你知道吗?”

秋柔说着跳下床,光着脚丫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掀开聿清的睡衣衣袖,再次确认腕上干干净净,没有疤痕。

秋柔掀开他的衣摆,还是毫无伤疤。

直到她低头开始扒拉聿清裤子。聿清一把制止了。

聿清扯了下嘴角,有些无奈揉了揉她的头:“你要干什幺?”

秋柔拉起聿清的手一屁股坐回床上。她试探地轻声问:“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聿清不解:“我能有什幺病?你不要瞎操心。”

“什幺叫瞎操心,”秋柔睁圆了眼,“我有什幺理由不担心你?你这幺偏执,这幺愤世嫉俗,这幺剑走偏锋,甚至,你还,你杀……”

秋柔说着突然沉默了,聿清也是。

两人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到刚才晚上在庄零家草草结束的那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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