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
远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声,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像隔了一层水。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卫衣上那股混着汗味的松木香包裹着她,从鼻腔一路烧进胸腔。
林岁安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
她是老师。他是学生。走廊那边随时会有人经过。如果被看到——一个年轻女讲师被自己的男学生壁咚在消防楼梯拐角——她的职业生涯、名声、一切都会完蛋。
但这是梦。
这个认知像一颗裹着蜜的毒药,从她意识深处慢慢渗出来。
是梦。又是一个梦。第六个了。
而她现实里的丈夫——那个温柔到让她快要窒息的男人——此刻应该正躺在温泉酒店的床上,安静地睡觉。
裴知让。她合法的、深爱的、永远不会对她粗暴的丈夫。
可是眼前这个裴知让——二十一岁,她的学生,穿着旧卫衣,刚踩完点来堵她——正用一种让她膝盖发软的眼神盯着她。
"林老师。"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到近乎耳语,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渴望,"你到底在躲我什幺?"
他空着的那只手擡起来,指尖碰了碰她耳垂——就像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林岁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咬住下唇,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脑海里一个声音在尖叫:又来了。又要开始了。你明知道每次都会被他——
另一个声音却更大、更诚实、更不可抗拒:
可你已经湿了。
裴知让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西装的V领剪裁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前肌肤。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学生对老师笑的那种乖巧笑容……是一种了然的、势在必得的、带着点残忍的笑。
"老师,"他说,手指从她耳垂滑到下颌线,再沿着脖颈慢慢往下,不重不轻地划过锁骨,"你的脉搏告诉我,你不是在躲我。"
指尖停在她V领边缘。
"你是在怕自己。"
林岁安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羞耻——虽然这两样东西确实在她胸腔里翻涌——而是因为他说中了。
每一个梦里的裴知让都会说中她。
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台词、不同的方式,但最终都会精准地撕开她伪装的那层壳,露出里面那个贪婪的、饥渴的、永远得不到满足的自己。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下楼。
林岁安猛地推了他一把:"有人来了……!"
裴知让却不退反进,整个人贴上来,把她彻底挡在拐角的阴影里。他的胸膛隔着卫衣压着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她一样快,却稳得多。
"别动。"他贴着她耳朵说,气息湿热,"动了他们才会注意到这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拐角——然后远去了。
自始至终,裴知让都没有松开她。
等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微微后撤了一点点距离,低头看她。林岁安的脸已经烧红了,眼眶里蓄着泪,嘴唇被自己咬出浅浅的齿痕。
她狼狈极了。
但裴知让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这世上最漂亮的东西。
"林老师,"他低声说,嗓音沙哑得像砂纸,"今晚来我宿舍。"
——他说的像通知。
"我一个人住。室友这学期搬出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定位发给她,"七号楼,603。门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岁安愣住了。
"……你怎幺知道我的生日?"
裴知让把手机收回口袋,后退一步。阳光从转角处打进来,照亮他半张脸,年轻、干净、好看得不像话。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点虎牙。
"老师,我是你的学生。"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当然什幺都知道。"
然后他转身走了。书包在肩上晃了一下,帆布鞋踩着地面发出轻快的声响。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笑了。
只有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记得回我消息,林老师。"
他的声音从楼梯间里传来,带着回音,像某种危险的咒语。
"不然我下次就不是把你堵在楼梯间了。"
"是课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