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顶回到温泉别墅的路上,裴知让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条厚厚的羊毛毯把林岁安裹得严严实实,一路把她抱回房间。进门后,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脱掉外套躺了上去,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抱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
林岁安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急促的心跳,还有手臂肌肉隐隐的紧绷。他下巴搁在她颈窝,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却一句话都不说。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轻微嗡鸣和窗外远处的鸟叫。
“老公……”林岁安小声开口,想说点什幺安慰他。
裴知让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睡吧,岁岁。补个觉……下午再出去走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隐忍。林岁安心口发酸,没再坚持,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感觉到裴知让的手从毯子底下伸进来。
那只手不再像平时那样规矩地搭在她腰上,而是顺着睡裙下摆慢慢往上,掌心带着薄薄的薄茧,粗暴地掐住了她的大腿内侧。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几乎要掐出青紫。
林岁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一瞬的触感,和梦里哥哥在餐桌底下扣她时的力度……几乎一模一样。
粗暴、强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
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呼吸瞬间乱了。
——他刚才……有点像梦里的他?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脑子里。
裴知让的手指在她的腿根停顿了两秒,仿佛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下一刻,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力道,手掌又变回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是轻轻抚着她的皮肤,像在安抚。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
林岁安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心脏狂跳,背对着裴知让,眼睛睁得大大的。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是不是没那幺分明?
为什幺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是梦里的哥哥把手伸进来了?
裴知让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岁岁,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没控制住。”
林岁安没敢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乱如麻。
没过多久,疲惫还是把她拉进了睡眠。
这一次,她再次沉入梦境。
……
林岁安睁开眼的瞬间,阳光刺得她本能眯了一下。
手里攥着什幺——低头一看,是一叠打印的教案,页眉写着"当代艺术策展方法论",右上角盖着学校教务处的红章。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西装裙,丝袜,细跟鞋,头发挽成低髻,耳边碎发被风吹起来。
校园。
秋天的校园,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远处有学生骑自行车经过,笑声从风里传来。她站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的连廊上,阳光从头顶的藤架缝隙里洒下来,空气里有桂花香。
林岁安的脑子迅速转动。
——我是大学老师?
这个认知刚成型,紧接着涌进来的是这个世界的碎片信息:美术学院策展方向讲师,入职第二年,教大三的专业课。单身,住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生活规律得近乎寡淡。
然后是更深一层的记忆——
林岁安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有一个学生。大三,选了她的课。姓裴。
上课总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从不举手发言,但每次交的作业都精准得让人发毛——仿佛他不是在完成课堂任务,而是在拆解她这个人。上周的策展方案里,他甚至引用了她三年前一篇没什幺人看的学术随笔。
她给他发过消息,让他来办公室讨论期中作业。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反而是他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她因为忙着改论文,一条都没回。
林岁安低头翻手机,果然看到微信里躺着一串未读消息——
【裴知让:林老师,周三下午有空吗】
【裴知让:想和你聊聊期末策展的选题】
【裴知让:老师?】
【裴知让:在忙吗】
【裴知让:林老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最后一条的时间戳是二十分钟前。
林岁安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