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黑暗中睁开眼,而后,意识才跟上视野,辨认出眼前的景象——眼前是一片淡淡的白,天花板打着格纹。
你的后脑勺泛着钝钝的痛意,脑袋像蒙着一层雾般迟缓,四肢的存在感提醒着她,你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痛。
你的视线在周围漂移,从一些摆设辨认出了这里是一间病房,房门紧闭。窗外的光线正好,现在是白天。
但自己为什幺会在这里?之前又发生了什幺?
你毫无头绪,只要试图回忆,脑海中的钝痛就变得尖锐起来,好像大脑在和你作对。
你小心翼翼又缓慢地撑起身子,这时候,你注意到自己的小臂上缠着纱布,这个动作同样牵扯出了一阵痛意。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你吓了一跳。有两人走了进来,衣服一白一黑——你忽然意识到那白衣服是白大褂,前面那人是医生。
“陆小姐总算醒了。”那医生观察你,随后拿出仪器为你做了些检查。
医生帮你检查着,你却呆愣在原地,死死盯着站得略远些的少年。
少年的长发束在身后,露出一张阴郁的脸,他的皮肤素白,睫毛浓密,瞳孔又黑,眼睑带着一片久缺睡眠的乌青,让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突出了。
他正静静地望着你,皱起的秀眉破坏了那股淡淡的非人感。
你自然知道他是谁,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他的面容熟悉又陌生。
你喉头滚动,吐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可怕,“哥哥……”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车祸已经过去一天了,小青感觉怎幺样?” 你终于知道自己为什幺出现在这里了。
车祸……这两个字让你心中布满阴霾,与得见故人的心情复杂心情交织在一起,让后脑又一阵阵刺痛起来。
你不再去想,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
除了疼痛,你暂时没感觉到更糟的事情发生,回答道:“还行……”你的声音中带着把自己都吓一跳的陌生和虚弱。
医生检查过后表示你没什幺大碍,但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全面的检查。
那少年点头,挥了挥手,“知道了,去准备吧。”
你看到医生知趣地出去了,把独处空间留给你们。
哥哥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你的手,手指微凉,你愣了下,低了低头,没有躲开。
你的手似乎都比记忆中小一点,某种预感在心中升起。
少年关切地望着你,手指一点一点与你相扣,像是想安慰你,“……小青有没有什幺想对我说的?”
……对一个刚刚从车祸中死里逃生的病人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奇怪。
不过,你现在要搞清楚的怪事不止一件,这个问题甚至排不上号。
你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朝他歪了歪头,“我现在什幺都不记得了,或许休息一段时间再……”
柔和的日光下,他的眉毛皱得很紧,目光流露出了一种关切的心痛,另一只手摸上了你的额头,把落到颊边的散发别到耳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爬起,又转瞬即逝了。
少年叹了口气,没有问下去的打算了,他靠近了一点,额角轻轻靠在你的额头上,手温柔地搂着你的后脑勺,你们贴着极近,你甚至能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这人侵入了你的安全距离,没有给你躲开的机会。
他一瞬不眨地盯着你,少年的声音放低了,轻柔而坚定,“快点好起来。”
“好。”你讷讷地答应下来了。
那悄悄话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继续低语:“车祸不像意外,有人对你出手了……如果当时你感觉到了什幺……告诉我……”
你一片茫然,对记忆里的帕劳大断层毫无印象,即使有心回忆,在痛觉的反作用下也收效甚微。
这片茫然倒影在少年的眼中,让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复杂神色,轻轻贴住了你的唇——像是探索。
那柔软的触感让你颤了一下,少年温柔地侵入,更近,更近。
你们可是兄妹。你心中警铃大作,危险的处境让你挣扎起来,双手推拒,不过这点力气收效甚微。
有更柔软的东西探了进来,你和他唇舌交缠,气息相闻。这绝不是什幺安慰性质的吻,也不带礼节性质,而是为了占有你,霸道的入侵让这个吻越发粘腻,你们的舌碰在一起,他一一舔过口腔内部,似要夺走所有的空气,你的心脏狂跳不止,忍不住漏出了一两声哼声。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你想象中要漫长,啧啧水声在安静的病房中响起,很是明显,让你耳尖发热。
“唔……”在你头脑发昏时,哥哥仁慈地放开了你,用拇指轻轻拂过你的下唇,贴心地擦掉了那一点点溢出的水渍。
他盯着你,在你的注视下舔掉了手指上的水渍。
你们还保持着凑得极近的距离,你有些反胃地偏过头,“恶心……”
少年脸上没有半点情欲,“你先休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出去了。
你靠在床边,慢半拍的大脑没有给你太多的思考空间,还没理清楚这是怎幺一回事,又有一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人要高大不少,长相阳光大方,领口热得敞开,似乎刚刚经过一阵跑动,胸膛不断起伏着喘气。
“青青!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他想靠近一点,又怕冲撞了你,最后只是把手搭在床沿上。
“可担心死我了。”那双圆润的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你,随后他的眼睛弯起来了,带着真诚的喜悦,“太好了,伤得不重。”
你认出了他,认出了这身校服和他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余念羽,你曾经的男友,现在的丈夫。
哦……你明白这是怎幺回事了,这个猜想让你几乎想落泪,你回到了少年时,这就是哥哥为什幺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