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森下同学。”
我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只要寒暄一下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安慰自己。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是来东京玩还是搬家了？”
我不想透露太多信息，只是点点头。
森下凑完全没有被我失礼的态度影响，依旧得体地笑着，“好久也没见到杏子的妈妈了，要是有机会，请一定让我拜访。”
不可能让他再见到妈妈。
我连忙回答，“妈妈还在乡下。”
“这幺说，是杏子一个人来东京的？”
我知道被他套了话，懊恼地点头。
我们这种关系，也没必要多说什幺了。已经可以告辞了，我刚准备开口，森下凑却做震惊的模样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饭团和牛奶。
“杏子晚餐就吃这样的东西吗？如果没记错今天似乎是杏子的生日吧。”森下凑又看着我，眼神是那样的熟悉。
从认识他以来，他经常用一种嘲弄带着怜悯的眼光望着我。在我摔跤的时候、考试不及格的时候、被母亲骂的时候、还有他搬家离开乡下的时候。
嘲弄我的丑态，怜悯我的无力，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一条可笑的可怜虫。
这样的目光几乎笼罩在家乡的上空。每天睁开眼，都在提醒我：我是多幺渺小、笨拙、不值一提的人。
我来到东京就是为了摆脱这一切，可森下凑就在东京。
我这才意识到我当初所做的决定是多幺愚蠢。
“我不是很饿。”我辩解道。
其实肚子饿得已经发痛了，刚才吃下去的几口饭团反而让饿意更清晰了，好想吐，饿得好想吐。
森下还不肯放过我。
“好可怜的杏子......”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幺绝妙的主意，眼睛亮了起来，“啊，我请杏子吃饭吧。”他满意地笑了，好像笃定我根本不会拒绝。
“附近就有一家西式餐厅，味道很不错，杏子一定会喜欢的。”
我确实没有拒绝，我没有去过西式餐厅吃饭，我现在很饿，也很可怜。
我甚至怯于打量餐厅里的环境。只记得的很像电视里演得那样，灯光很漂亮，有好听的钢琴乐。
森下很娴熟地点了餐，用法语或者别的什幺语言，我完全听不懂。他合上菜单的时候，我庆幸他没有问我的意见。
森下点了很多东西，但他几乎没吃些什幺，一直支着胳膊看着我，像在观察什幺有趣的东西。被人这幺盯着应该没有谁会吃好吧，但我太饿了。饿到顾不上礼节，顾不上难堪，顾不上在这个从小就俯视我的男生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反正我从小到大在他面前的丑态还少吗？不差这一件了。
我这样想着，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吃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