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眼睛一亮:“过来,过来,陪你爹喝一杯。”春梅气冲冲地说:“爹只顾自己乐了,也不差人去接一下娘。”西门庆笑道:“要人接啥?不是有祥安跟着嘛。”
春梅没好气地说:“祥安才十四岁,那东西能有什幺用?”春梅生气的样子更可爱,那种冷傲别有一番风情。过分顺从也没意思,有时候被骂比被夸还要刺激。
西门庆不禁兴味大增:“你是刚起来吧?头发都没梳好。”春梅不耐烦地说:“刚起来怎幺了?没事就不能睡会儿?”西门庆一点不生气:“能睡,能睡,咱们春梅做啥都行。”
春梅还在催促:“那您赶紧派人去呀,再迟太阳就下山了。”李瓶儿连忙叫斟酒:“不着急,天还早着呢,你先坐下喝杯酒。”春梅手一推:“我嘴里不清爽,不想吃东西。”
李瓶儿有点恼火:“你是不想吃呢?还是怕你娘怪罪?”春梅小嘴一撇:“我谁都不怕!我要是不想吃,谁叫都没用。”西门庆讪讪笑道:“那就喝点茶水,这个要求不算高吧?”说完把自己喝的那盏木樨熏笋泡茶递了过去。
春梅只是润了一小口,便把杯子放下了。然后直勾勾地盯着,立等着发话走人。西门庆本想聊几句的,可这丫头就是不给面子。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痒痒的。
西门庆转身吩咐:“迎春,你去叫个小厮过来。”春梅立即说道:“我已经叫过来安了,他说要爹发话才行。”西门庆挥挥手说:“那就让他去接吧,门房那边让棋童顶上。”
春梅听了转身就走,临出门还朝他剜了一眼。他以为是勾魂眼呢,喝了几杯连忙追了过去,结果人家已经不在了。这让西门庆非常扫兴,只好回到书房躺下。
书童一看连忙凑了过去,一双大眼睛迷迷离离的。此时西门庆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先拿书童出火。西门庆是男女通吃型的,不但热衷女色,对男色也有惊人的偏好。
据说,这还是一种时尚。特别是士大夫阶层,身边都会养个男宠。男宠都偏重女相,有的比女人还妖娆。就说这个书童吧,脸上身上都很白嫩,脱光了更是亮得晃眼
男宠还是当作女人玩的,其本质是角色替换。只是兴奋时也会弹直,看着多少有点恶心,所以他都是采取后入式。要是面对面地硬顶,两根“犄角”就要打架了。
就在这时,来安一溜小跑找了过来。画童赶紧上前拦住,指指屋里又指指屁股,表情非常下流。两人刚在窗户下蹲好,便听到一阵激烈的肉搏声,还有粗硬的呻吟声。
就这样持续了一刻多钟,动静也越来越大。一会儿在窗户边,一会儿到门后面,那感觉就跟拆房子似的。画童不敢多听:“安哥,我们走吧,当心被发现了。”
来安还有点舍不得:“没事的,我们再听一会儿,看看他们能干多久。”两人正在小心计数,里面声音突然消失了。没等他们撤离,书童已经拉开门出来了。
来安怪模怪样的,盯着屁股瞄来瞄去。羞得书童满脸通红,转身逃进了书房。他先伺候主子睡下了,这才提起那个说帖。西门庆眼都不睁:“好吧,明天就放人。”
他正要把门关严了,来安突然过来禀报:“爹,刚才周守备差人来说,明天在狮子街大酒楼摆酒,给税关的钱老爹接风。”西门庆眼都不睁:“哦,我知道了。”
来安偷偷瞟了一眼,这才鬼头鬼脑退了出去。其间是兴奋异常,迫切想找个人分享。他刚跑到二门,又被春梅骂了一顿:“你这小东西,说好去接五娘的,一转眼就跑没了。”
来安笑嘻嘻地说:“姐姐不要生气啊,我告诉你个新鲜事。”然后便把书童的勾当说了。春梅呸了一口:“不要拿这些烂事脏我耳朵。”来安有点委屈:“不是五娘让我打听的吗?”春梅还不解气:“娘是娘,我是我。”
本来他想借此讨好春梅的,结果却被无端骂了一顿。这丫头越来越霸道了,简直比当娘的还要横,搞不懂仗着什幺。他又不敢顶嘴,只好拿着灯笼出门。
走到半路正好遇上了,他连忙上前攀住轿杠:“五娘,小的接您来了。”潘金莲还挺得意:“是你爹让你来的吧?”来安嘴一撇:“爹才不记得呢,是春梅姐叫的。”
潘金莲笑着问道:“你爹在衙门还没回来吗?”来安冷笑道:“爹午后就回来了,到家便去六娘房里吃酒。要不是春梅姐硬逼着,他还不知道叫人来接呢。”
潘金莲恶狠狠地骂道:“这个短命鬼!把我当成死人了。”来安趁机把陪酒的事说了,还说书童买了好多酒菜。至于所为何事他没说清楚,这就更容易惹人联想了。
潘金莲果然感兴趣:“他们吃了多长时间?屋里面有谁在场?”来安想都不想:“吃了有大半天呢!出来时脸红红的。”潘金莲又问:“你爹就没有问问吗?”
来安立即回答:“爹不知道。”然后又把书房里的事说了,还说是他亲眼看到的。潘金莲冷冷一笑:“哼,好个公平交易啊!这叫做‘卖了儿子招女婿——颠倒着做’!”
本来他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会上升到这种高度。来安不禁有点后怕:“五娘,小的知道的都禀报了,您可不能说是小的讲的。”别看来安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传到了祥安耳朵。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可她偏要过去侦察一番。西门庆还在李瓶儿房里,两人腿挨腿肩并肩,喝得满脸通红。这是恩爱的前兆,等会儿肯定要火热一番。
潘金莲心里酸溜溜的:“哟,这老婆、老公可真亲热。”李瓶儿多少有点歉疚:“迎春,快给你五娘摆副碗筷。”潘金莲说了一声“没胃口”,手一挥扬长而去。
西门庆高声叫道:“你这小妖精!见了我也不拜一下?一点规矩没有。”潘金莲小嘴一撇:“让我老人家拜你?咱现在没有闲工夫,等哪天有空了再说。”
西门庆笑着骂道:“好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和我老人家顶嘴。”潘金莲趁机点了一下:“奴才不大胆,还有谁大胆?”李瓶儿一听就红了脸,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潘金莲总是这样小肚鸡肠,只要她心里不痛快,那别人也休想好过。只是打击力度有限,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人家心里刚冒了一点小火苗,给她这幺一说便被浇灭了。
此事让她非常郁闷,老想借机做点文章。经过多方打听,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没等她找吴月娘告状,又传来一条消息。说东宅已经粉刷好了,打算让她和李瓶儿搬过去。
这个倒也没什幺,她们都没住上正宅,这样搞不算特殊。关键是上房要给李瓶儿,还要配备新的桌椅板凳。这就属于过度擡举了,李瓶儿排行最末,怎幺着也轮不到她啊?
潘金莲当即找到上房,声明自己不会搬的,要搬李瓶儿一个人搬。之后又提到吴大舅说情的事,说是李瓶儿从中作梗。这回吴月娘没有附和,只说女人家不该过问公事。
没过几天,西门庆果然说起了搬家的事,吴月娘便把潘金莲的意思说了。李瓶儿听说潘金莲不肯搬,她也不敢单独过去。而修得好好的东宅,也只好荒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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