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张灯结彩,左右两侧的路已经布满摊贩,人群稀稀拉拉地走到小贩面前,询问花灯的价格。
程禾和周琤沿着人造的中心河道走着,他们要走向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小巷也有一条小溪,一条千年前就存在的河道,只不过如今已经被分走了大量的流量,小溪更像是排水的小道。
程禾指着如同排水沟的天然小道,说:“人多的时候,我们就到这里来放花灯。”
周琤指着排水沟似的小溪,对小溪的流量是否可以送出花灯产生质疑。
程禾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她记得小时候是这条小溪载着她的心愿,驶向未知的方向。
“应该可以。”
得到了程禾肯定的答复,周琤没有继续自己的疑问,他相信程禾不会出错。
于是两个人便从小巷走到宽敞的老街,逛着张灯结彩的街道,听着两侧的吆喝,今日真是热闹极了,显然元宵节被C市的人重视着。
古老的节日被土地的继承者传承,花灯也从纸糊升级为逼真的可降解塑料。
附近几个市的居民,也驱车赶到老街,沾沾节日的喜气,凑凑这里的人气。
人潮涌进老街,随着时间推移,夜幕降临,渐渐地连迈步都变得艰难。
某个蓝调的时间节点,主办方见着天色渐晚,人也看不清路了,所幸大手一挥,花灯、灯带、路灯,一齐闪亮,头顶悬挂的花灯,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摊贩多,就不需要正餐,周琤和程禾边走边吃,一份餐食,两人享,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人一点都不饿。
某个节点,突然某个花灯入了程禾的眼,程禾便取下花灯,扫码支付。
程禾举起花灯问周琤:“你的花灯要自己买,我不能帮你买,因为上面要写下你的心愿,我不能代付。”
当然如果是父母自然可以帮小孩付款,成年的兄弟姊妹一般也是各自付款,许下心愿。
可能是今天来得早,程禾顺利挤入主干道,成功将写下“幸福常在”的花灯放到流淌着花灯的宽阔河道。
只是不巧,人工河道的尽头就是城管,两个城管敞开塑料袋,一群城管站在岸堤捞花灯。
一般都是一网打尽,只有部分幸运儿可以逃脱城管的制裁,留到护城河。
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是千里挑一的幸运儿,但是大家只是图一个乐,只要没有看见人工河道今天的城管,就当心愿已经汇入江海,心愿天地可知。
不幸的是,程禾和周琤恰好走到尽头,看见了阻拦幸福、维护秩序的城管。
程禾今日突然升起一丝叛逆的念头,她转身拉着周琤走进小巷,程禾打开了那支和短蜡烛大小差不多的花灯的开关,放在水沟般的小溪里,溪水冲击力很大,可能是带电池的花灯太重,花灯一动不动,仿佛是人的心愿太沉重,它载不动。
周琤问:“它非要亮吗?”
程禾没有明白周琤的意思,只见周琤将他手心的花灯后的电池抠出,并把不少内部零件拆卸下来,随后弯腰将“轻盈”的花灯放在小溪里。
那水沟一般的小溪水流停滞,程禾的花灯停在其中,闪亮的光照在水面上,两个人看着那朵未发光的花灯顺着溪流朝着远方漂走。
程禾觉得有没有光也无所谓,便也学着周琤的举动将累赘在花灯上的一切剥离,花灯再次入沟渠,不知是否水流加快,目光追随的片刻之间,花灯就已经离原地很远很远。
从程禾的视角看,两个熄灭的花灯却好像越靠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