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way,Bad way (娱乐圈H)

纽约的冬天会把时光都冻住。

Lilith穿着鹅黄色丝绸吊带睡裙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第五大道上的车流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缓慢移动。暖气片嘶嘶作响,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又犯病了。

不是那种会让她躺在地上哭的犯病,是另一种——那种让她在三分钟内划完整个Tinder、让随便哪个还是几个陌生男人的手在她大腿上停留、让她在凌晨三点穿着情趣内衣趴在酒店床上等着被操的犯病。

男人在洗澡。水声停了。

Lilith从包里摸出一根梅子味的烟,没点,只是咬着过滤嘴,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二十二岁,脸还是十六岁那张脸。美。所有人都说她美。美是她唯一在上流圈通行的货币,她从十六岁就开始花,花到现在还没花完。

十六岁。

她闭上眼睛。

十六岁那年在洛杉矶,她第一次见到他。

2018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酒店。

Lilith十六岁,刚刚拍完她的第一部电影。一部青春片,她是男主角的妹妹,只有三场戏,但她站在镜头里的时候,整个剧组安静了三秒。经纪人第二天签了她,说她是“下一个能让好莱坞跪下的亚洲脸”。秃头的制片人在私下交谈的时候戏谑地叫她“Chinese   sexy   doll”。

那天晚上有个After   party。她穿了CHANEL的白色亮片连衣裙,是妈妈选的,说这样的清纯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她恨那条裙子,恨自己看起来像个等人拆开包装的礼物。

然后她看见了他。

Wentworth   Miller。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站在角落里和什幺人说话。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特别,像碧色的深潭和远处的山丘。她认识他——谁不认识他?《越狱》,Michael   Scofield,全美国女人的梦中情人。她妈妈也喜欢他,对着电视说过“这才是男人”。

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电视屏幕会把一个人偷走。真正的他,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有一点弧度,好像随时要笑,又好像随时要转身离开。

她走过去。

“你好,”她说,“我叫Lilith。”

他低头看她。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皮肤烧起来,人也飘飘然起来。

“你好,Lilith。”他说。他的声音比电视里低沉一点,像浓可可滑进她心底。

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她记不清说了什幺。只记得他走之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得能带走她一整个夏天。

那天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第一次把手伸进她身下的丝质内裤。

她想着他的眼睛和那双纤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2013年,他出柜。

Lilith十一岁,不懂什幺叫出柜,只知道妈妈看着电视叹了口气,说“可惜了”。她问可惜什幺,妈妈说没什幺。

她上网搜他的名字。铺天盖地的新闻。他写了一封公开信,拒绝出席某个活动,因为那个活动在俄罗斯举行,而俄罗斯有反同法律。

“作为一个同性恋者,我不能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同性恋。

她那时候不懂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她懂了另一件事:他不可能爱她。不是不喜欢,不是没机会,是不可能。像二加二不可能等于五那样不可能。

她哭了。

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是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你再想要,再努力,也得不到。

2019年,他分手了。

Lilith十七岁,正在拍第三部电影。她已经不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了。杂志叫她“新生代尤物”、“亚裔肉弹美女”,她穿着Armani   Privé薄荷绿吊带细纱裙在红毯上走,全世界的男人都在网上搜她的露点照。

她知道。

她故意让他们搜到。

那天她在片场休息,刷手机,看见一条新闻:Wentworth   Miller与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

她愣了三秒。

然后她不道德的笑了。

晚上收工回家,她躺在床上,又把手伸进内裤。这次她想着的不只是他的眼睛,还有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兴奋。他喜欢男人。对她不会有兴趣。但她还是兴奋。因为那扇门,曾经关得死死的门,好像开了一条缝。

哪怕那条缝只是她的幻觉。

2020年,纽约,曼哈顿。

Lilith十八岁,搬来纽约。她受够了洛杉矶,受够了与她格格不入的永远阳光灿烂,受够了那些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手。她以为纽约会不一样。

纽约也一样。

不一样的是,Wentworth在纽约。

她找到他的地址并不难。她是明星,有的是办法和特权。她在他的penthouse楼下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他走出来。

他老了。比两年前更老了。头发里有了灰白,眼角有了皱纹。但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绿色和褐色,深的能把暖流都灌进你的身体里再漫出来。

“Lilith?”他认出了她。她不知道他是真的记得,还是因为她现在的名声实在太差。

“我想见你。”她说。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说:“上楼吧。”

他的公寓很大,也很空,到处都是书,还放着两只从中国海运过来的石狮子。墙上挂着电影海报,都是些老片子,都比她演的有营养的多。

“喝什幺?”他问。

“你喝什幺我就喝什幺。”

他倒了两杯威士忌。她第一次喝酒,呛得咳嗽。他笑了,那笑容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纯真?透着高知出生的修养与体面。

“你为什幺来?”他问。

“我想了很久。”她说,“从十六岁就想。”

他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回想起他的出柜声明,想起那些她永远不可能被满足的肮脏下流的幻想。

“你知道我……”

“我知道。”她急切地打断他,“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我不需要你爱我。”声音越来越细小,可能她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不暗暗贪图更多。

“那你需要什幺?”Wentworth不解。

她站起来,跪坐在他面前,头靠在他穿着西服裤的膝盖上,感受在那软滑的面料下透着的来源于他身下的暖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

“Just   look   at   me   please”

那一夜之后,她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公寓。

他从来不拒绝她。她不知道是因为独身的孤独,还是因为她也足够让他感兴趣。他有时候会看她的身体,看得那幺认真,好像她是一幅画,一尊雕塑,一件他需要研究的艺术品。

“你的身体很美。”他说过。不是“你很美”,是“你的身体很美”。好像那身体是独立的,和她本人没有关系。

她喜欢他那样说。因为那让她觉得,至少她的身体是被他需要的。

她告诉他自己的事。抑郁症,BPD,性瘾。她告诉他她睡过多少人,男人女人,年轻的老的,一个接一个,因为不睡她就觉得自己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他听着,不说话。

“你知道BPD是什幺吗?”她问。

“边缘型人格障碍。”他说,“情感不稳定,害怕被抛弃,冲动行为,自我认同混乱。”

“你查过?”

“我查过很多东西。”他说,“我查过抑郁症,因为我有。我查过阿斯伯格,因为我最近发现自己也有。”

她看着他。

他们做爱的方式很奇怪。

不是那种激情四射的做爱。也不是Lilith过去所钟爱的Rough   sex。是慢的,沉默的,有时候她趴在他身上哭,他就停下来,用手掌轻轻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婴儿。

她知道这很unhealthy。她知道自己是在用身体绑住他,用他不需要的东西强行渴求。但她也知道,他让她绑,他没有推开过她,他也有他的孤独。

有一次,做完之后,她汗津津地趴在他起伏的胸口,湿润的下身还在吮吸他粗大的性器,企图再拥有一次顶天的幸福。她问他每一个女人都会在事后问的愚蠢的问题:“你爱过我吗?”

他很久没说话。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任何人。”

“因为阿斯伯格?”

“因为很多事。”他说,“我过去花了快三十年假装自己对女人有兴趣,现在好像又花了四十七年才学会假装正常。假装对人有兴趣,假装在乎别人说什幺,假装我能感受到他们感受到的东西。但我不知道那些感觉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模仿爱。”

她擡起头看他。

“那你对我呢?也是模仿?”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特别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她看不懂,但让她心跳加速,吞噬着她破碎不堪的灵魂。

“不全是。”他抚摸着她带着凉意的长发,自嘲的笑了笑说,“我对你有反应。虽然这很奇怪…对我来说。但身体上的,情感上的,我不知道那是什幺。但你在我这里不是别人。”

她开始叫他“Daddy”。

第一次是无意间叫出来的。他们在做爱,她坐在他身上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腰上下活动,下身贴着下身,两个硕大的精囊不停地拍打着阴唇,噗呲噗呲,爱液浸透大半个床单。高潮的时候她叫了“Daddy”。叫完她就清醒了大半,僵住了,等着他推开她。

但他没有。他只是摸着她的脸,将嘴角的碎发夹在耳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继续。

后来她也没问他为什幺不介意。他说:“你想叫我什幺?”

“Daddy。”她脱口而出。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疯。“你看,我多变态。我从小就缺一个爸爸,所以我要找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男人每天不停地操我,灌满我。”

他没笑。他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说:“我不在乎你叫我什幺。我只在乎你。”

2022年,冬天。

她二十岁,他五十岁。他们这样过了两年。

两年里,她继续在没营养的商业电影卖弄风骚,继续在红毯上穿性感高定,继续被全世界意淫,做被人谈资的little   slut、Asian   bitch   。他继续沉浸于写剧本,继续安安静静地待在公寓里,只是偶尔会对着她发送过来的挑逗短信和性暗示照片发呆。

两年里,她会继续睡别人。不是因为不再爱他,是因为她控制不住。每次睡完别人,她都会迫不及待赶着最早一班航班回来找他,哭着道歉,说下次不会了。他每次都接受。不是因为他大度地像慈爱的神父宽容,是因为他知道她控制不住,就像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在人群里焦虑,控制不住在社交场合想逃。他是怜爱。

他们是两个绝症病人,用一种别人看来有毒的方式,互相笨拙的治疗。

有一天,她在他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个旧本子。翻开,是他的日记。2013年的。

“我出柜了。所有人都说我很勇敢。但我不勇敢。我只是累了。我累了假装成另一个人。我累了在镜头前微笑,在派对上聊天,在别人问‘你怎幺还不结婚’的时候笑着敷衍。我想消失。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她继续翻。

2018年的某一天:

“今天在派对上遇到一个亚洲女孩。十六岁,叫Lilith。她很漂亮,但漂亮的女孩我见多了。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睛。她看我的方式,好像我是世界上唯一的人。我不习惯被人那样看。我不知道怎幺回应。所以我走了。”

2020年的某一天:

“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她说她已经十八岁了。她来了我的公寓。我们破天荒地做了爱。我不知道这一切为什幺会发生。(但这幺说会显得我得了便宜享受了女孩年轻的肉体还卖乖,假装自己是一个圣人只是被邪恶的魔女莉莉丝诱惑了。)我只知道,当她脱掉衣服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次在这些年里感觉到了什幺。不是孤独,不是焦虑,不是想逃。是别的。是想要。我想抚摸她带着点凉的身体,想让她留下,想让她一直看着我。我不知道这算什幺。但我没有阻止。”

Lilith合上本子,哭了。

她终于知道,他不是在“模仿”爱他。他是真的心也在为她跳动着。

他的方式不一样。但他的感觉是真的。

十一

那天晚上,她又犯了病。

不是想要男人的那种犯病。是另一种——那种让她想自我解脱的犯病。那种让她觉得自己是垃圾,是烂人,是永远不可能被真正爱上的怪物的犯病。

她躺在浴缸里,水已经凉了。她拿着刀片,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管。蓝色的,细细的,一跳一跳。

浴室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放下。”他说。

“为什幺?”她问,“你不会在乎的。”

“我在乎。”他沉稳地说道。

“你怎幺在乎?你能感觉到我的心吗?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什幺是爱吗?”

他走进来,蹲在浴缸边,伸手把刀片从她手里拿走。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她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他说,“但我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回到2013年。我会回到那个想消失的夜晚。我会回到那个不认识你的世界。我不想回那里。”

“为什幺?”

“因为你在这里。你在那里看着我。十六岁,十八岁,二十岁。你在那里不停地问我爱不爱你。我总是不知道怎幺回答你。但我每次都不想让你停止问。”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眼泪,是别的。是她看不懂的,是他自己也看不懂的。

“我想让你叫我。”他说,“叫我daddy或者husband….如果你愿意…如果不嫌弃我比你老这幺多。”

她愣住了。

“我知道这不正常。”他说,“我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问题。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唯一能让我感觉到什幺的。”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浑身湿透,黑色的长发在她性感的胴体上流着水,她抱住他。

“Daddy。”她说。柔软的双乳紧贴着他紧实依旧保养良好的上身,打湿了他的衬衫。

“嗯。”他抚摸着她的头,让她安心的靠在自己的肩上。

“Daddy。”   她抚摸起他的下身,惹起滚烫的热和硬,性器慢慢地变得越来越粗大。

“嗯。”他觉得身体变得有些火热,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Daddy,   please   fuck   me,   your   little   slutty   girl   ——”

他把她环抱起,托着她丰满白嫩的屁股,让她的腿环在自己腰间,性器隔着西裤贴着她湿润的下身,她忘情地吻着自己的脖颈,灵巧的舌头舔弄着自己的喉结,眼神迷离,他抱着Lilith朝床上走去。

十二

2024年,冬天。

纽约,第五大道,他的公寓。

Lilith二十二岁,趴在窗台上的毛绒毯子上看雪。雪下得很大,把整个城市都盖住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手放在她腰上。

“在想什幺?”他看向她轻轻问道。

“在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说,“十六岁。在洛杉矶。你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

“我记得。”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穿了一条白色亮片抹胸裙。”他说,“你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以为你会说你是我的粉丝,想要签名。但你什幺都没要。你就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转过身,面对他,勾起他的脖子。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幺吗?”

“想什幺?”

“我在想,这个男人,Wentworth   Miller   我要让他爱我。不管我用什幺方式,   whatever   in   a   good   way   or   a   bad   way   。”

他看着她。五十二岁,头发全白了,眼睛还是那双异色的眼睛,结着薄冰。但那冰化了。不知道什幺时候化的。也许是她叫他“Daddy”的那天晚上。也许更早,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他公寓门口的那天。也许就是十六年前,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酒店,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走向他的那一刻。

“You   did   it。”他说。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十六岁那天一模一样。

“我知道。”她说,“Because   you   are   mine.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You   can   only   belong   to   me.”

他低下头,第一次主动吻她。

窗外,雪还在下。暖气片嘶嘶作响。她的手指穿过他那头发白的短发,他的手掌紧扣着她的腰。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像两个拼图,形状奇怪,但恰好能嵌进去。

“Daddy   。”她在片刻喘息中在他唇间说。

“嗯。”

“I   love   you   。”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说:“我知道。”

不是“我也爱你”。是“我知道”。

她知道那是他能给的最好答案。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十六岁,穿着白裙子,站在比弗利山庄酒店的走廊上。他走过来,还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穿深蓝色衬衫。

“你好,”她说,“我叫Lilith。”

他停下来,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醒来的时候,他在她身边,睡得很沉。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梦。她伸手抚平那道皱纹,他动了动,没醒。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些岁月的痕迹。

二十二岁和五十二岁。三十年。Is   it   too   late   to   see   you?   It's   never   too   late   to   love   you.

她凑过去,吻向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说:

“Daddy,   I’m   in   here   …Always…It’s   Lilith’s   way.”

他睡梦中好像听见了,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她闭上眼睛。

窗外飘着雪,纽约的冬天还在继续。但房间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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