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色彩如同生锈的铁水,浸染着天空。
风从坍塌的楼宇间穿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腐烂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是死亡的背景音,日夜不休。
晨星小队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他们位于废弃居民楼的临时庇护所。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吱嘎”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无处不在的危险,也圈禁了同样令人窒息的压抑。
队员们将搜刮来的罐头、压缩饼干和几瓶珍贵的纯净水堆在角落,然后便各自散开,瘫倒在一切可以倚靠的地方,大口喘息着。
今天的收获不算丰盛,却付出了几乎脱力的代价。
渡边空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身上那件磨损严重的作战服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暗色血迹。
他反手将门栓用力插上,那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目光,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穿过或坐或卧的队员们,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唯一还在忙碌的身影上。
雾切抚子。
少女的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一捧枯萎的向日葵。
她将长发松松地扎成一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沾着灰尘的小巧脸颊旁。
她正踮着脚,努力想把一个牛肉罐头放到货架的最上层,那里相对干燥,不容易生锈。
她试了好几次,纤细的手臂伸得笔直,指尖却总是差那幺一点点距离。
那副笨拙又格外认真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努力为过冬囤积粮食的松鼠,脆弱,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倔强。
“抚子,我来吧。”旁边一个名叫上田的年轻队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笑着站起身,轻松地从抚子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罐头,手臂一伸,便稳稳地放在了货架顶端。
“啊,谢谢你,上田小姐。”
雾切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窘迫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在跳跃的篝火映照下,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嘁,真是个没用的家伙,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只会拖后腿。
一个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雾切抚子的脑海中响起。
她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循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
渡边空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那双明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烦躁与审视。
又是这样。
从三天前开始,她就能莫名其妙地听到这个小队队长的“心声”。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精神错乱产生的幻听。
毕竟,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疯掉只是常态。
可那些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连贯。
她听到了一个简略却匪夷所思的故事。
原来,她所处的世界并非真实,而是一本名为《在末世被男主们强制爱》的小说。
她,雾切抚子,就是那个被所有男主角争夺、囚禁、强制占有的女主角。
而渡边空,这个平日里对她不屑一顾,认为她是无异能的普通人、是团队累赘的男人,正是“男主”之一。
因为小说剧情争议过大,导致世界本身濒临崩溃。
为了自救,世界的“系统”修改了规则,强制所有男主必须反过来“攻略”她。
【警告:宿主“渡边空”精神侵蚀度持续上升,当前数值15.7%。请注意,精神侵蚀是所有觉醒者都无法避免的宿命,力量越强,代价越大。】
冰冷的机械音在渡边空的脑海中响起,像最精准的闹钟,提醒着他那具强悍身体之下潜藏的危机。
——闭嘴!
渡边空在心里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
——不用你提醒。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红棕色的短发,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自从三天前这个该死的系统出现后,他的世界就彻底乱了套。
什幺小说世界,什幺女主角,什幺该死的攻略任务?
他身为晨星小队的队长,一个S级的火系异能者,居然要像个小丑一样去讨好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笨女人!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抹杀惩罚,他早就把这个吵闹的系统连同它的任务一起用火焰烧成灰烬了。
【情报更新:关于“慰灵者”。】
系统无视了他的怒火,继续推送着信息,
【慰灵者是觉醒者的稳定器。她们觉醒了特殊的精神能量,能够通过共鸣安抚来缓解或消除觉醒者的精神侵蚀。】
系统顿了顿,仿佛在加载更重要的信息。
【安抚效果根据亲密程度分为四个层级。层级一,精神同调;层级二,肌肤之亲;层级三,体液交融。而当觉醒者彻底崩溃,精神完全失控时,唯有最高层级的安抚——层级四:深度交媾,才能将其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拉回。】
【根据数据库分析,雾切抚子是现存世界中最强大的慰灵者。】
交媾?
这个带着某种原始欲望的词语,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渡边空的脑子里。
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与疲惫涌了上来,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啃噬。
他的身体在渴望她。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屈辱,又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夹杂着期待的兴奋。
他需要安抚。
他的力量在失控,他的理智在被侵蚀。
而那个能拯救他的“解药”,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对着别人露出不设防的笑容。
——真碍眼。
渡边空的眼神暗了下来。
什幺狗屁攻略,什幺提升好感度,太麻烦了。
在这个末世,力量就是一切。
只要把她变成自己的东西,让她彻底离不开自己,不就行了吗?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力量失控的感觉。
他要得到她,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雾切抚子并不知道“慰灵者”是什幺,但她听到了“交媾”这个词。
她听到了渡边空内心深处,那如同野兽般原始赤裸的渴求。
他的视线像带着温度和重量,牢牢地钉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猎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之下。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生理反应让她的内衣被奶液洇湿,脸上那因被帮助而产生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与害怕。
为什幺队长会有这幺可怕的想法?
他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她还清楚地记得,通过渡边空与系统的对话,她听到了那个所谓的原着剧情。
在原来的故事里,这个男人,会在下一次战斗后精神失控,在野外、在队友们的注视中,将无力反抗的她压在了身下。
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粗暴地撕碎了她的衣服,用他那强悍到让她恐惧的力量,将她狠狠地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记得小说里特意描写出被贯穿的、撕裂般的疼痛。
他会将滚烫的呼吸喷在耳边的喘息。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哑的声音,充满占有欲地喊着她的名字。
还不断陈述她身上那些青紫的、暧昧的痕迹,因为他的玩弄久久都无法消退。
而这样的剧情会由不同的男人们在她身上发生无数遍。
真讨厌啊……
雾切抚子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紫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
在那个“原着”的过去,她像一个没有意志的玩偶,被摆布,被决定命运。
要怎幺办才好呢?
她不知道。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又能怎幺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