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恶心

她的养父下了车,黑色大衣披在西装外,尾端被雨点打湿了些许,两把伞立刻一前一后撑过来,挡住了大雨,也挡住了他瞥向这边的视线。

阿珀后退了一步。

他在看着餐厅。

他在看她。

阿珀仍盯着雨幕,她听到了主楼大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外面的雨声,听到了男人上楼的脚步。

“小姐,”

有人轻轻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蒙塔雷先生在书房等你。”

书房。

她麻木地擡脚,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教父的书房,意味着权利,意味着机会,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恐惧。

她也曾天真地幻想过自己能走进这里。只是和那些蒙塔雷的手下不同,她的幻想中,自己会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她踮起脚,伸手去够书架上的书,她的养父站在身后,轻而易举地替她取下。她坐在他的腿上看书,陪着他一起翻阅文件,安静、温馨、理所当然。

安缇曾这样做过,和她的父亲。

所以她一度以为,自己或许也可以。

阿珀忽然很想笑,但她笑不出来,十几阶楼梯,她走了很长很长时间,书房就在走廊尽头,走廊的窗外一片漆黑,雨幕太密了,和黑夜融为一体。

她终于站到了那扇门面前。

桌上的老式台灯幽幽亮着,只照亮了男人的下颌线,她一步步走了进去,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

“阿佩拉,”

和上次不一样,没有闲聊,没有迂回,那道声音非常平静:

“那个人是谁?”

他在生气。

阿珀看到了他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看到了他从靠背椅上直起的上半身。

他的怒气不是岩浆,不会砰一下炸开,更不会从表情、四肢,压不住地往外流淌。他连愤怒都是冷的,像急冻的冰面,她踩在上面,可下一脚就会直接跌入无底的冰窟。

“爸爸,”

她低低道,搬出了想了很久、却依旧撇脚的理由:

“那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

“我们之前关系很好,所以.....”

她没说完。

那个走廊没有摄像头,她只能赌,赌那人在那一幕的震惊下,没有看清乌塞的脸。

没有人说话。

又是沉默,又是沉默。

嗓子干得厉害,阿珀想吞咽唾沫,可喉咙像被掐住般,什幺都吞不进去,她又想要呼吸,可气流穿过肺的动静,在这片沉默着,也是不被允许的。

只有他们尊敬的教父有沉默的权利,那不是无话可说,那是一种逼问。

在这样的逼问下,不允许存在隐瞒,不允许存在谎言,不允许存在欺骗。

是的,她应该立刻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幺,告诉他过去发生了什幺,告诉他她逃跑是怎幺被乌塞抓住,乌塞又是如何用她最亲密的朋友胁迫她,告诉他她为什幺想逃跑,告诉他她不想结婚,告诉他她的想法,她的愿望,她的失望、她的不甘心,她渴求的那些东西.....

然后呢?

他会帮她实现吗?

阿珀看着眼前的男人,忽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还有,疲惫。

这两种情绪本不该一起出现,疲惫至极的人升不起愤怒,愤怒到顶点的人也容不下疲惫。

可它们就是一起出现了。

没有意义。

阿珀心想,没有任何意义。

在莉亚被乌塞威胁的第一时间,她恐慌到了极点,甚至想过,能不能告诉她的养父,让他帮帮她,帮帮她的朋友。

他会怎幺做呢?

阿珀不知道,但以她对眼前人的了解,她只清楚一件事。

乌塞的威胁,只对她有用。因为在斯图罗·蒙塔雷在眼里,在蒙塔雷的绝对利益前,她的朋友大概率连人质都算不上。

“你的朋友?”

或许是她沉默的太久太久了,已经超过了他的耐心,尊敬的教父终于重新开口:

“你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我记得我说过。”

是的,是的,他说过。

教父的话,她铭记于心,忘也忘不掉。

“您说过,保镖只能是保镖。”

阿珀开口,轻轻反驳:

“可那不是保镖,爸爸。”

她故意曲解了他的话。

“阿佩拉,”

果然,男人的声音冷下来:

“我说过,我从没管过你的私生活。”

“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这样肆意妄为。”

肆意妄为。

很好,阿珀又开始想笑了。

没错,作为蒙塔雷的养女,她太肆意妄为了,她本应是乖巧的、顺从的、听话的,她享受了蒙塔雷给她的资源,她靠着蒙塔雷才从下层爬了上来,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蒙塔雷的体面。

可是,爸爸。

你从出生就拥有的那些东西,那些体面,那些身份、那些尊敬....

这些东西,对她来讲,真的好难、好遥远啊。

仅仅是维持所谓上层人的体面,就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拙劣地模仿了这幺多年,可在那些人面前、在她的那位未婚夫面前,她仍旧什幺都不是。

他从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想成为他,成为那个任何时候都可以永远得体、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傲慢的人。

是的,傲慢。

她有时候觉得,用傲慢来形容眼前的人,或许不太贴切,他的傲慢不需要刻意展示,而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人不会在意身边飞过的小虫在干什幺、又过的什幺样的生活。

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爸爸,”

阿珀忽然问: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阿佩拉,”   她的养父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快:

“不要转移话题。”

她没有得到许可,却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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