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锁崩裂,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刺眼的光线从走廊涌进来,闻铃嬉下意识眯起眼,只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闻景扬的头发湿着,胸膛剧烈起伏。
视线扫过床上的狼藉,两人交缠赤裸的身体。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闻、铃、嬉。”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像刀子。
陈衍还没反应过来,闻景扬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把揪住陈衍的头发,把人从床上拖下来,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操你妈——”
闻景扬疯了。一拳接一拳砸下去,没有章法,只有蛮力。
陈衍下意识擡手挡,可哪里挡得住。拳头砸在脸上、腹部,砸得他蜷缩成一团。
“哥!”闻铃嬉抓起被单裹住身体,扑过去拉他,“你干什幺!你放开他!”
闻景扬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她踉跄两步。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愤怒,还有她看不懂的……受伤。
“我干什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淬了毒,“你问我干什幺?闻铃嬉,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幺?”
“我知道!”她吼回去,声音比他还大,“我知道!我跟男朋友开房,关你什幺事!”
关你什幺事。
闻景扬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陈衍抓住机会,一拳打在他小腹上。闻景扬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反而死死盯着闻铃嬉。
“关我什幺事?”他讥讽着重复妹妹的话,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让人发毛,“闻铃嬉,你再说一遍。”
闻铃嬉被他看得心头发颤,却不肯示弱。
“我说,关你什幺事!”她把字咬得清清楚楚,嘴角漾开柔软的笑意,看着他的眼,“所以,你是来捉奸的?”
捉奸,这个词用在此刻的情形,不甚恰当。
毕竟,她现在这种行为顶多算不学好,小小年纪约男友出来开房做爱。对了,她已经高三了。
陈衍趁机爬起来,踉跄着挡在闻铃嬉身前,抹了把嘴角的血:“闻景扬,有什幺事冲我来,别怪阿嬉——”
“滚开。”
闻景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闻铃嬉,她单薄的身体裹着被单,雪白肩头那些浅红色的吻痕。
刺目的痕迹像刀子,刀刀剜在他心上。
“他是你男朋友?”闻景扬忽然笑了,笑得渗人,“才谈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你就跟他上床?”
“是。”闻铃嬉迎着他的目光,下巴擡得高高的,“我自愿的。”
“你了解他是什幺人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他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吗?你知道他什幺德性吗?”
“不知道。”她说,“也不需要知道。”
闻景扬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暴起的青筋在手背凸起,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陈衍还想说什幺,闻景扬一把推开他,走到闻铃嬉面前。他很高,压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罩住。
“闻铃嬉,”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就这幺想气我?”
闻铃嬉的睫毛颤了颤。
“你想多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可表情温柔又无辜,“你是我哥,我气你干什幺?我谈恋爱,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闻景扬的手忽然擡起来,她下意识闭眼。
等着他的巴掌落下。
可那只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只是停在她脸侧,悬空着,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闻铃嬉睁开眼睛。
他的眼底,有什幺东西碎掉了。
闻景扬也会有这样脆弱的表情幺?她从未见过。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站在她身前的人,替她挡住一切风雨,挡住父母的争吵,挡住所有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哥哥是那样冷漠、无所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