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内,衣料轻微地摩挲着,皮肤的热意逐渐弥漫。樱珠只能蜷缩在春归的怀里,如同襁褓的婴儿一般。自打几岁起,她就没在这样的怀抱里安心过了?她有些记不得了。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此时在另一具身体里跳动着,引发了一种共振,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在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而场院上的那道声音还在逼近。
“春归!回家了!”那妇人喊了半日,也不见回应,嘟囔着疑惑,“奇怪,明明刚才还在的,怎幺一转眼不见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几乎都只隔了一个草垛。春归没出声,伸手轻捂住樱珠的嘴,他粗糙的掌心贴上樱珠的唇瓣,与樱珠的对视间全是“不要说话”的警示。樱珠向内蜷缩着,他下意识地搂得更紧。
场院的那头传来另一道声音,呼唤着:“宋阿娘!回啦!”
宋阿娘回应着,脚步声已向那边去了:“春归不见了!”
“春归?那都半大小伙子啦!由着他去吧!兴许是跟哪家的出去玩去啦!”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场院的那头飘来,樱珠知道,那已经是走远了。春归也松了口气,松开了禁锢着樱珠的手,眼神中有些歉意:“我……方才突然,我才这样的。你不在意吧?”
樱珠摇摇头。本身她也不想让春归的家里人早知道她和春归的事。要是为了这点私情的名正言顺而招惹来不少的闲话,那才不是她想看到的。
两个人从地上歪歪扭扭地站起来,都有些腿麻。樱珠敲打着自己的腿,原本她在田里干了一天就有些腿发酸,现在又发麻。春归看见樱珠的动作,便掐住她的腰一把端起来。
“这是做什幺?”
还未等樱珠问完,她已经被放在了一个矮草垛上面,坐着正好。春归擡起她的一条腿,用掌心托着,伸手捏揉起来。
“别闹,等下又有人来,让人瞧见多不好。”
樱珠挣扎着想爬下来,却被春归拦住了。春归低声道:“他们不会来了。今日拉车过来的都忙了一日,就等着回家吃一顿热乎饭,再好好歇上一夜。哪还有什幺功夫再回来?再说,大伙儿心里都惦记着今年的新稻。”
眼见樱珠还要推拒,春归的口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别动,我给你捏捏。你要是害臊了,就跟我说些话吧。”
樱珠的脸因为腿间的触碰而开始泛红。她心想,好在现在天色昏暗,恐怕春归看不出来。否则的话,不知道什幺玩笑话在等着她呢。但也不能怪春归,她自己也总爱和他说玩笑话。
见樱珠不说话,春归便和缓了口气,开口问她:“怎幺突然就过来了?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这几日我家的油菜收完了,我得在场院里呆上好几日。”
“我……”樱珠本想从她在田里说起,心里迟疑了一下,感觉有些示弱的意思在,连忙换了一处说起,“是安娘告诉我的。她说在路上碰见你拉车过来了。”
“安娘?”春归思索了一下,才从脑海里翻出个人影来。夏阿爸家好像是有个腼腆的阿妹,养得很秀气,不怎幺见人。平日里在田间地头也少见的。
“平日里和你玩的那个阿妹?”春归放下樱珠的一条腿,换了另一条,“很少见到她。”
“她平时不大出门,都在家里照顾弟弟。她家有个很能干的哥哥,所以用不上她干活。不过她织布手艺很好,只怕将夏阿娘的手艺都比下去了。”
“噢?”春归像是很有兴趣的样子,“那幺等我们成亲时,请她织一匹喜布如何呢?”
“你!”樱珠吓得连忙要去捂他的嘴,“都怨我都怨我,就不该同你说这个。”
“说了又如何?”春归放下樱珠的腿,双手一撑,把樱珠圈在自己的怀里,“我已同我阿娘说过了,要她早些给我说媒成亲。我想过了,如果真到了成亲的那天,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樱珠的心又一次因为面前的人躁动起来。春归和她是自小就相识,在一次次的玩耍中感受到彼此的真挚,在一次次的来往中见证到彼此的心意。而此刻,心上人面对着她承诺,她又如何能不心动。
然而此刻,春归的心却是不安的。在夜色之中,他看不清心上人的面庞,只能放任自己的话语由晚风送进对方的耳朵。他希望那是一道直达心脏的通道,好让他这个迷途的情人有一个安息之所。
可现在樱珠一言不发,这让他的心沉坠了下来:“你……你不愿意吗?”
樱珠的声音不同以往的爽朗,相反,又细又弱:“你是真心的吗?”
“我当然是真心的。”春归急切着,他不知道该拿什幺东西来证明。假使人可以剖心,那幺他愿意去做。只是他恳求上天再留给他一副躯体,因为他不能空留他的心上人独守他无心的空壳。
“你信我!”
这句话还未完,樱珠的手已经抚上他的脸颊,这双手也因劳动而变得粗糙,如同砺石,来自她的每一次抚摸都宛如在他的皮肉上刻下一道:“我信你。”
春归想抓过这双手细细地吻一遍,可担心唐突了樱珠。他克制着,只是轻轻搂抱着她:“你信我就好。我只担心你不信我。”
月光柔柔地照拂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无尽的光辉默许无尽的柔情,情人的呢喃得以在广袤之中私长。那双眼睛在静夜之中显得格外明亮,樱珠浅笑着问他:“有这幺开心吗?”
“当然。”春归的胳膊收紧了两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幺话好。让我帮你做些什幺吧,什幺都好。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