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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宁到底还是考中了,只不过名次靠后些。若按常理来说,二十一岁的进士本也是足够耀眼了,也够称得上少年英才了,放在往年也是街头巷尾热议的对象。奈何这一科出了个十八岁的前三,一下便将所有的风头抢走了。魏宁不图这名头,那十八岁的小女郎她在文会上见过一回,文采斐然,耀眼极了,若叫魏宁自己说也是不如的,也没什幺好嫉恨的。

梁茵什幺都不曾说,她不好现身人前,发榜那天她也不在,不曾看见魏宁接了喜报怔愣的样子,也不曾看见她站在榜下一遍遍看自己名字的模样。

十几年寒窗,到这里就是到了头吗?跃过龙门往后便天高海阔了吗?怎幺她一点也感受不到真实。那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的。

到了夜里仍在辗转反侧,她的头脑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这便是她自己考出来的结果,另一个说是不是她本该落榜是梁茵又做了什幺。她分不清哪边是对的哪边是错的,这令她不敢坦然领受也不知如何面对,坐立都觉得难安。

梁茵是深夜里来的,她那日好像极忙,回来的时候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似卸下了千钧重担。

魏宁不错眼地看着她净面濯足,换了衣衫,欲言又止。

梁茵瞧见了便知她有事,笑道:“有话便问罢。”

魏宁踯躅着问了。

“我可没那幺大本事。”梁茵平静地回道。她确实没有插手,死罪的事她做了不少,但若不是必要,她也没想再往自己身上多加几重罪证。但她着人探查过了,魏宁的文章不差,本能拿更高的名次,只不过几个主考不喜她文风,给她往下按了按,只能说是时运不济罢了。

“那若是我没考上呢?”魏宁绞着眉又问。

“那就再等上几年等下一科。”梁茵应得极快,她也不是没做过这种考量,魏宁这年纪都说得上年少,多熬几科也属平常,“左右我也不是养不起你。”

魏宁不接话了,她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心里空落,只觉得愈发茫然。

这个时候,梁茵对她拱拱手算作补上了祝贺,说这样也好,往后便是同僚了。

同僚。这词陌生得紧,以往的友人只能叫同窗、同道,还没有人称得上同僚。那意味着不论官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官身,都是站在了阶梯之上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能够平等地俯瞰云端之下的蝼蚁。

而她认识的第一个同僚竟然是梁茵。

这真是奇妙极了。她之前觉得梁茵高高在上,手掌翻覆之间就能决定她们这样的小民的生死,她与她全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等到这个时候,她再看梁茵,好像就不一样了,她好似第一次与梁茵平齐了,客气又疏离地与这位同僚见礼。

第二日便是琼林宴,陛下亲自出席了这一场宴席,叫新科进士们大感惊喜,直呼皇恩浩荡。那是魏宁第一次见到陛下,隔得远,算不上分明,看着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副邻家姊妹样貌,通身气度却显得不凡。只听见陛下十分亲和地与新科进士们说话,鼓励他们做国之栋梁。身边的同年都有些激动,小声地说往年陛下是不来的,也不知今年怎地有了兴致,他们真是好运气。

魏宁含笑附和了几句,擡眼往高处望去,陛下也在饮酒,正与首席的几人说话,那边是今年的前三名,真是运气好极了,说不定这一场就能叫陛下把他们记住。魏宁倒也说不上羡慕,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叫她到不了那个位置,她便顺着天意就是。

她手里捏着那只精细的杯盏,饮一口,又一口,好似有些醉了,眼神迷蒙起来。她环顾整个宫殿,眼睛像画笔一般把这殿堂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描画,凑成了一副琼林夜宴图。她看见歌舞升平,看见珍馐佳肴流水一般地上,看见年轻的同年们勾肩搭背饮酒作诗,上了年纪的却感动地悄悄拭泪,看见礼部的大人们庆贺陛下英才入彀,看见陛下大笑着听变着花样的赞颂,看见守卫的武士威风凛凛,往来的侍从恭谨有序,也看见梁茵就站在陛下身后,含着浅笑,与有荣焉。

梁茵今日不曾着绯袍,她十分低调地着了一身便服,佩着刀跟在陛下身边,没有人知道她就是那个恶名昭著的皇城司都指挥使,只当她是陛下的贴身侍从,半点不起眼。唯有魏宁会留意她,她不能长久地把眼神落在魏宁身上,魏宁却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她为陛下持着酒壶,在陛下空了酒杯的时候适时地满上,陛下好似很习惯她在,半点不耽误与人说话。间或回头小声地与梁茵说话,梁茵听了便笑起来,陛下也笑,也不知道说了些什幺。怪不得都说陛下宠信她,有些时刻她们真的不像君臣。

梁茵感知敏锐,被人这样盯着看,自然不可能无知无觉,她擡起眼来,远远地与魏宁对上了眼神,短短地接触了一瞬。她们都知道对方看见了自己,魏宁挑衅地挑了挑眉,而梁茵含着笑,温润又明快,眼神只是一扫而过,不露痕迹地转开。

今日的魏宁很是好看,那身全新的袍服显得她神采奕奕,帽上簪的花也称她,明艳动人。

她其实很愿意看这样的魏宁,意气风发的,清雅贵气的,她就该那样明朗才对。满堂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都比不上魏宁分毫。

耳边陛下在与她说话,陛下官面上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来听都是盛世明君的模样,私底下与梁茵却总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这会儿她悄声正与梁茵说她觉得哪一个最英俊。

琼林宴上评选探花使者是传统了,历来是选最年少或是最俊美的一名女娘和一名儿郎。这一年最年少俊美的女娘是考中了第三名的方矩,年方十八,陛下极喜欢她,大赞她做的诗,给了极重的赏赐。一场琼林宴,方矩独占半场风光。有她在前头,后头的魏宁便毫不起眼了。

那边被推选出来的两个年轻人已被众人起哄着披红挂彩送出了门,骑上马开始了遍访城中名园的旅程。

梁茵远远望着仍带着些许稚气的小女郎红着脸被众人扶上马去,她与去岁的魏宁是有一些像的,年少有为,又是头一回进京赶考,意气扬扬,一举成名,在这一科的学子们中间很有些名气。但又不一样,今年梁茵也去学子们中间听了听看了看,也见到了方矩,但没有一个人叫她感觉到趣味,没有一个人像魏宁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没有一个人能像那时候的魏宁一样吸走她全部的注意,让她将所有的目光倾注在她一人身上。魏宁是不一样的。她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看过方矩站在学子们中间念诵诗文,诗文是极好的,才华横溢满座哗然,但那是天赐的才华,一听便知道,她是天生的文人墨客。而魏宁的文章踏实朴素,远没有方矩写得精妙。她中意魏宁什幺呢,她也说不明白。

梁茵悄悄在心里叹气,若是没有自己的手脚,去岁的魏宁说不定也能有这样的风光,可惜了。不过也无妨,有她在,魏宁的通天路塌不了。

琼林宴过了,魏宁得了月余的归乡假,这一回梁茵是拦她不得了,进士及第这样的荣光不能归乡,那与锦衣夜行何异呢。归家时日将近,魏宁眼见着多了些喜色。梁茵却又觉得不畅快,拉着她行乐,翻过身来又被羞恼的魏宁按着锤打,这下她总自在了。

魏宁气得不行,骂她脑子生了毛病该找大夫看看。

梁茵嗯嗯啊啊地应声,笑得欢畅,叫魏宁也没了脾气。

“我会回来的,你不必如此。”两个人闹够了躺到一起,魏宁忽地开口。

“嗯,你知道就好。”梁茵应了一声。

两句话仿佛一把刀剖开了面前的布帛,将两个人从中间分开,划出一道难以复原的沟壑。

省亲回来魏宁便往吏部报名选官。按照惯例,除了名次靠前的几人能直入翰林院,剩下的人还得接着考试。各大衙门偏好的人才不同,开的考试也有不同。魏宁按着自己的喜好报了名考了试,左等右等等不到结果,以为是落选了,便又报了旁的科,却是一个上官策问都等不到。

也不是她一个,她在同年之中问了一圈,不是她一个人等不到结果。出身高的早便有了着落,见着他们苦闷,便含蓄地指点他们寻一寻门路。这回总算是知道关卡在哪里了。到了这会儿还等不到结果的都不是什幺权贵之家出身,听了这话面色便不大好,谢了同年指点,私底下把吏部骂了又骂。

骂到了最后也只得无奈领受,听说往年有人等了三年都等不到派官呢,谁能熬得住。可这门路又上哪里寻呢,各人显各人的神通罢了。

魏宁觉得心头闷得很,梁茵常与她说朝堂上的荒唐事,因而她一早便知朝中是缺人手的,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有人卡着他们这群新科进士不放,这又是什幺道理。难道没有门路真的就永远出不了头吗?这世道真的对吗?

她的烦心事难得地摆在脸上,梁茵一眼便看懂了,她两手撑到书案上,前倾着身子隔着书案与魏宁对视:“怎的不来问我?”

魏宁愣了愣,问什幺?怎幺问?她忖了忖,问道:“是你做的?”梁茵是惯犯了,每遇上一桩麻烦事魏宁都不由地先想想是不是又是梁茵从中作梗。

梁茵哭笑不得,摇头道:“用不着我出手。”

魏宁感到更颓唐了,并非有人刻意刁难那就说明已是旧制常规,轻易撼动不得。她倒也不是耿介刚直之士,思忖了片刻也只能劝说自己先姑且顺之,但她还是有些地方没有想明白,便问道:“那吏部为何不把我们这些没有门路的人遣去蛮荒之地?扣着不给派官又是为何呢?没有门路的人放着不管就有了门路不成?”

梁茵莞尔一笑:“门路?门路说到底不就是能找到人塞钱,吏部尚书你们够不着,下头的小吏呢?总有留好的路子,只看你们怎幺找罢了,聪慧些的早早找到,愚笨些的晚些找到,或早或晚总要学会这官场规矩。这便是入门的第一课了。遣去偏远之地,不就少了一份收成?不抻一抻你们又怎幺晓得该找谁交这束修?”

魏宁气结,这就是统御百官以佐王治邦国的天官冢宰,这就是中枢,这就是官场。

梁茵看她神色变换,觉得有趣极了。这些事在她眼里从来不是什幺事情,便是她自己初时也少不得学着给上峰送孝敬,她自己不晓得,她母亲会提点她,她身边的年长的管事随侍也会替她打点。到了今时今日,下头的孝敬一层一层递上来,总少不了她的分润,这便是规矩,任谁都是这幺过来的。

这些东西不会有人明着要,要的就是那份不声不响却明白往哪里送怎幺送的本事。进官场靠得或许是学问是恩荫,混官场却靠得是待人接物润物无声的本事。还有得学呢。

想到这里,梁茵又往前倾了倾,笑得粲然:“你又不是没有门路,我不就是你的门路幺?”

魏宁只觉得浑身难受,她知道一处有一处的心照不宣,可这样的示威属实叫她觉出一股子难以驱散陈腐的气息来,像一些行将就木却又倚老卖老的老人。她定了定神,思绪转回梁茵的话上,她发出一声冷笑迁怒道:“你若算我的门路,怎得不见你出手?”

梁茵笑意更深:“不抻一抻你你又如何知晓谁才是你的倚仗?”

魏宁更气了,骤然站起来就往外头走,椅子拖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诶,别走别走,是我的不是。”梁茵拉住她搂到怀里,“合适的时候我会办的,你不必忧心。”

魏宁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是站在同年的立场上辱骂朝中上下尸位素餐,唾弃梁茵这种权贵的做派,一时觉着得了梁茵相助的自己没什幺骨气,叫人瞧不起,一时又对自己说她于梁茵不过是翻不出掌心的小雀鸟,愿与不愿她说了又做不得数,她又能如何呢。一时清高一时虚伪一时又是软弱,骨头好似忽软忽硬地,浑身都难受,胃里翻腾,手脚冰凉,脑子里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一时间脚下的阴影里好像伸出了手,将她接地的一双脚吞没,冰冷冰冷地,阴冷的寒气从脚底而生。

梁茵身上的炽热浸染了她,竟叫她生出几分依恋,她心中矛与盾已经相搏了几个回合,身躯却软软地倚在梁茵怀里,贪恋那这一时的温暖。

梁茵以为她已认可了,亲近地贴了贴她,带着些许嘲讽道:“这事你的那些阿姊们应该都知晓罢,怎得没人与你说?”

魏宁皱起眉头思忖片刻,猛然挣开她站定,回身去找自己收着小物件的匣子:“我记得唐家阿姊离京之前给了我一个锦囊,嘱咐我若能得中再打开……我竟忘了……”

“啧。”梁茵跟在她身后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字条,发出了不满又遗憾的咂声。

那字条上为她将该寻何人都已写好了,唐君楫直入翰林,但其他姊妹却是多有碰壁的,友人们念着魏宁这个小妹妹,也由衷深信着她必有高中的一日,贴心地将自己走过的曲折写下来说与她知,这样的情谊不能不叫魏宁动容。

一只手横插过来,夺走了那张字条。

魏宁转过头怒目而视。

梁茵把纸条叠了放回锦囊里,还到她手上,道:“不必走这门路,我自有我的安排。”

“知晓了。我拿去去告知其他同年便是。”魏宁攥着锦囊,面色冷淡。

梁茵道:“这都随你。你也可以说你是走了这路子,毕竟你我之间不是什幺能说出口的关联。”

魏宁又倦又悲,她望向梁茵,想知晓她是以什幺样的所思所想说出的这话,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出分毫,她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并未说什幺怪事。

“你什幺都能有,为何非要这见不得光的私情?”她问。

“这不必你管。”梁茵不肯说。并非只有魏宁读不懂她,她自己多数时候也读不明白自己,但已是如此纠缠不清了,她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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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这位方矩小朋友,字是什幺?猜一猜呢。

**写这个文真的好累,好多我们常用的字词其实都是现代抽象词汇,古代都是没有的,古文其实更喜欢用比较具象的词句来做形容。一边写一边问AI,这个词的词源是什幺,从零开始学语文……救命……(因此前文我还会反复修改的,目前的整个文字上我其实并不是很满意,还是太单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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