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予提早十分钟到公司。
办公区还很安静。
她坐到位置上。
打开电脑。
又关掉。
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水。
再走回来。
坐下。
她不知道等一下见到周承时，该说什么。
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还是主动提起？
提什么？
——谢谢你昨晚的告白，但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答案。
光是在脑子里想一遍，她就觉得尴尬得想钻进地里。
「早。」
她吓了一跳。
差点把水杯打翻。
周承时站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其中一杯放到她桌上。
「妳喜欢的。少糖。」
苏禾予看着那杯咖啡。
又擡头看他。
周承时已经转身走向剪辑室。
背影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
今天的工作很多。
但周承时还是会抽时间教她。
就像以前一样。
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萤幕。
声音依旧温和。
只是距离比以前远了一点。
他不再凑近。
也不再碰她的手。
叫她的方式也变了。
以前是「禾予」。
今天是——
「小苏。」
这样应该比较好。
比较安全。
也比较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
她盯着萤幕。
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一直忙到中午。
周承时问她。
「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她也饿了。
两个人在附近的面店坐下。
点了餐。
等上菜。
她喝了一口水。
他看了一眼手机。
面端上来之后。
她先开口。
「昨天那个素材。」
「我觉得第三段可以再剪短一点。」
「嗯。」
周承时点头。
「我也这样觉得。」
「下午我来处理。」
「好。」
说完之后。
又安静下来。
她夹了一口面。
他喝了一口汤。
以前两个人一起吃饭时。
也常常不说话。
但那时候的沉默很舒服。
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沉默有点重。
像有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中间。
两个人都看见了。
却谁也没有碰。
突然。
周承时放下汤匙。
「我不会强迫妳接受我的心意。」
苏禾予擡起头。
他看着她。
表情很平静。
「但我还是可以继续喜欢妳，对吧？朋友。」
苏禾予握着筷子。
指尖有点紧。
「……嗯。」
她点头。
「朋友。」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
她胸口微微一紧。
她低下头。
继续吃面。
面已经有点凉了。
——
下午五点半。
苏禾予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下班。
周承时还坐在电脑前。
「妳先走吧。」
他没有擡头。
「我还有点东西要处理。」
「……好。」
苏禾予背起包。
走到门口。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承时正专心看着萤幕。
蓝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轮廓清晰。
她本来想说一句「明天见」。
最后却没有开口。
只是转身离开。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电梯慢慢下降。
她靠在墙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出现一句话。
——我还是可以继续喜欢妳。
——对吧，朋友。
电梯停下。
门打开。
她走出大楼。
傍晚的街道有些吵。
车声、人声、店家的音乐。
全部混在一起。
她低着头。
一个人往前走。
——
晚上。
苏禾予躺在床上。
今天一整天。
周承时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她有点不习惯。
以前。
他会靠得很近。
现在总是保持距离。
以前。
他会碰她的手。
现在连指尖都刻意避开。
以前。
他叫她「禾予」。
今天。
只有「小苏」。
还有——
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两个字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把手放在胸口。
感觉到心脏一下一下跳着。
她小声问自己。
「总监不好吗？」
当然不是。
周承时很好。
温柔、体贴、细心。
好到让人挑不出缺点。
那她为什么没有答应？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
那为什么。
当他说「朋友」的时候。
她会觉得有点难受？
她翻了个身。
抓了抓头发。
小声嘟囔。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她盯着天花板。
很久都没有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