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请问是小叔吗?

市中心。

落地窗外,原本绵密的细雨顷刻间化作了滂沱大雨,豆大的雨水蜿蜒地砸在落地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霓虹。

苏景曜静静地靠在大办公椅里,指尖那支在通话时点燃的香烟,正安静地燃烧着,昏暗中只有那一点猩红忽明忽灭。

他深深地吸入一口,辛辣的烟雾滑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那股快要失控的烦躁与痛楚。

办公室门在几声轻响后被推开。沈曼带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身为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自踏进门起,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室内低到了极点的气压。她将文件放在桌面,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隐没在阴影中冷峻的侧脸,十分有眼色地拿天气做了个借口,「苏总,外头雨势太大了,今晚会议需不需要帮您改期?」

「不用。」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透着几丝疲惫。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白烟,将那支只抽了两口的烟用力按进烟灰缸里狠狠掐灭。

他站起身,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将眼底所有的挣扎与狂潮尽数封藏。

「出发吧。」

苏若晚没吃几口便放下了汤匙,以没有胃口为由,套上连帽卫衣走出了房门。几秒后她又折返回来,将那张收据随意地塞进了口袋。

室友们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但都很识相地没有开口多问。

她坐在交谊厅的一张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先是回了林屿安的讯息,跟他约了明天下课一起吃晚饭。

想了一会,才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收据,缓慢地将号码输进手机。

嘟……嘟……

接通后,对面先是传来了一阵吵杂,随后像是隔音门缓缓阖上阻隔了那些刺耳的音源,传来了男人磁性的声音。

『喂?』

苏若晚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机,『喂……请问是小叔吗?我是苏若晚……』

站在包厢外的陆时礼脚步先是一顿,才又快步走到室外。

『嗯。是我。』男人的嗓音在微凉的夜风中被过滤得低沉而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幺打来了?』

『我看到收据上的电话了……』苏若晚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那个热敷毯和药,谢谢小叔。』

对面安静了两秒。

陆时礼靠在会所外的罗马柱上,单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视线看着远处被路灯照亮的雨丝,『那个药效比较强,见效快,但是不要多吃,先看一下使用说明。』

『好……我、我今天已经吃了其他的药,还能吃吗?』

『吃的是什幺药?记得几点吗?』

『大概……一点多。就是普通的止痛药,我找一下图片。』

陆时礼拿开听筒,打开通讯软体看了一眼,『送去的是另一种成分的消炎止痛药,代谢途径不同,不冲突。』他擡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现在吃没问题。』

『好,知道了。谢谢小叔……』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软糯中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可怜与委屈。

陆时礼眉头微蹙,『妳……怎幺了吗?』

苏若晚心口一跳,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掩饰,『没有……可能今天天气比较凉,有点感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低沉的嗓音仿佛能透过电波直接敲在她的耳膜上,『妳有吃饭吗?』

『吃了……』

『那现在去吃药,然后躺下热敷,闭上眼睛,睡一觉什幺都会好的。』

苏若晚眼眶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因为这句话,差点又涌了上来。这个男人明明离她那幺远,那幺生疏,却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了她的所有狼狈和伪装。

『……好。小叔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萤幕暗了下来,陆时礼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依旧靠在会所外的柱子上,任由微凉的夜风带着细雨吹拂着衣角。脑海里,女孩那软糯又委屈的一声声「小叔」,像是某种带着细小电流的羽毛,轻轻扫过他向来理智冷硬的神经。

平时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生病时,倒是乖巧得要命。

他垂下眼眸,眼底漾起了一抹柔软,转身回到了室内。

门缝开启,包厢里的奢糜与喧嚣立刻扑面而来。

陆时礼面无表情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端起桌上加了冰块的矿泉水,抿了一口。冰水得寒意顺着喉咙滑下,却依旧没能压下心底升起的热度。

周子昂见他进来,随口调侃了一句,「陆哥,在外面吹了快十分钟的冷风,跟谁聊这幺久呢?」

「一个晚辈。」陆时礼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晚辈?」周子昂挑了挑眉,「你才刚回,就有这幺熟络的晚辈?」

陆时礼还没开口,坐在另一侧的沈清舟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慵懒地晃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能让我们陆时礼亲自研究外送,又在冷风里站了十分钟……想必是个非常有礼貌、又很惹人疼的晚辈吧?」

陆时礼冷冷地扫了沈清舟一眼,警告他闭嘴。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刚才出去跟人打招呼的黎凯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你们猜我刚才在三楼走廊撞见谁?」

「谁啊?市长?」周子昂随口接话。

「苏景曜!」黎凯臣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稀奇,「他居然在跟几个商会的人喝酒应酬。这家伙以前不是最烦这种晚上的酒局吗?平常这个点,他都让下属来,今天居然有兴致在这磨时间呢。」

握着水杯的陆时礼,手上的动作一顿。

苏景曜今晚也在这。

他回想起刚才电话里,女孩那压抑委屈又软糯的声线。

原本以为这对兄妹感情好得让人侧目,现在看来,苏景曜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过如此。宁愿在这边喝酒应酬,也不去关心一下那个疼到掉眼泪的妹妹。

男人握着玻璃杯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一想到那个女孩现在正乖乖地抱着他送的热敷毯,听他的话闭上眼睛睡觉……

陆时礼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透过玻璃窗望向漆黑的雨幕。在这个满室喧嚣的会所包厢里,他却因为刚才隔着电波传来的那一声「晚安」,第一次觉得连绵阴冷的雨夜,似乎也没那幺令人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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