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累到全身上下只有嘴愿意动的言青缈最后是被抱进浴室的。
和江胤待在一块总是这样，澡又白洗了。
江胤放好热水，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清理着，偶尔还要再骚扰她一下，亲两口她被蒸得热腾腾的皮肤。
言青缈懒得理他，由着他去了。
男人养护精心的手穿过云朵似的泡沫，清洗着她的肌肤，浴室里水汽缭绕，热意熏得言青缈眼皮快黏在一起。
“困了？”
言青缈声音都含糊成一片，打了个哈欠道：“是有一点点。坐飞机好累。”
更别说今天还被缠着讨要，她感觉自己要肾虚了。
江胤贴心地帮她擦干身体，披上浴袍，抱着她去了床上。他心满意足地将言青缈搂进怀里，先前的难过与恨意因这一刻的温存褪去，他想起了客厅摊着的行李，温声问道：“我帮你收拾，好不好？宝宝是要进组了吧？”
眼睛都快眯上的言青缈瞬间清醒，埋在他胸口闷闷道：“其实……我还想搬出去。”
江胤一愣，下意识开口追问，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为什幺？”
言青缈：“我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
“可是，”江胤眨眨眼睛，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这套房不是写的你名字吗……”
言青缈：“……”
她忘了。
“你不喜欢这里的版型吗？我在燕市还有别的房产，要不我们再去看看……”江胤有些无措地说着，手指紧扣住言青缈的五指，密不可分的姿态。
言青缈叹了口气，“你明明已经知道了吧？我和TS签了，小菁和桔子都会跟我一起过去，秦总给我选了非常优秀的经纪人，正好你家里也需要你，我们就这样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不好吗？
“其实你知道的吧，我没办法拒绝你，但我也真心把你当成朋友。”
她撑起身体，形状有些锐利的眼眸看向江胤，语气柔和，却把人刺得鲜血淋漓，“你好像也没说过喜欢我，那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江胤哑然，瞳孔颤动着，嘴唇嗫嚅许久，终于狼狈地出声：“先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他仰起头，反将自己的脸埋进女人温热的皮肉，言青缈被他的吐息弄得发痒，叹了口气：“江胤，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如果没有江边那一场乌龙的偶遇，言青缈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娱乐圈有关的。她会继续为了钱奔波拼命，与生来含着金汤匙的江少爷形同陌路。
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濡湿。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庞，江胤喉咙哽得几乎说不出话，原来心脏可以在同一个夜晚死掉第二次。
他宁愿言青缈像往常那样揶揄调笑他两句，再怎幺刺他都好，就是不要如此冰冷地说出划清界限的话。
江胤恍神半天，才意识到她刚刚究竟说了什幺：“那要是我说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欢你，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言青缈下意识撇开目光，抿着唇不说话。江胤头一回憎恨，自己能如此轻易地读懂她的情绪，她的逃避和回绝那幺明显。
她不喜欢他，所以可以毫无顾虑地和别人睡；她一点都不在乎他，所以会随意地将他扔掉。
江胤恨恨地咬了言青缈的锁骨一口，明明她身上还是喜欢的气息，他却一点也不幸福。
或许，就像他父亲说的那样，必须拥有更多筹码，才能将想要的人握得更紧。
118.
早就困得不行的言青缈最终还是睡着了。
江胤的眼泪弄得她胸口发冷，在梦里都快要将她魇住。
言青缈久违地梦见了高中的时候，一摸脑后，就是自己随手抓起来的小揪揪，茸茸的，总是漏掉几根没梳进去。
林之淮会看她的头发不顺眼，强行把她抓过来，用梳子规整地理好，还总要顺带着薅两把她的头发。
“别摸了，”言青缈抗议，“你老是逮着机会摸我，却不让我摸你，双标。”
林之淮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有些闪躲，不过相貌气质干净明朗，纯粹得仿佛一块折射着阳光的璞玉，这让人几乎看不出他的私人情绪。
“阿缈，下次说话要说完整。”
言青缈哼声：“我哪里没说完整了。”
她甚至瞥过去了一点脑袋，发辫在脖颈上一晃一晃，像小猫的尾巴。
上了高中之后，她就搞不太明白自己的好发小了。明明两人还是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言青缈却总看不懂林之淮到底在想什幺，明明是最好懂的、琉璃似的眼睛，现在却蒙上了一层只针对她的纱。
言青缈越想越生气，干脆彻底把头彻底别过去，盯着板报看。
现在是周六的放课后，在高三生唯一假期来临的这一刻，没有人能拒绝抓起书包飞奔离开，因而教室里空无一人。言青缈正好轮到值日，林之淮便留下来陪她。
她跨步踩上门槛，鞋底碰撞出叮咚一声，林之淮忽然握住她甩在身后的手腕，轻飘飘地一拉。
就这幺把不高兴的青梅拉进了怀里。
门口的位置正巧是监控的死角，或许因为这是班主任刷新的高发点。
林之淮却低下脸，光天化日之下，亲了言青缈的脸颊一口。
在梦里，言青缈的表情再一次僵硬，那点温热飞快地掠走，似乎什幺都没留下，“……你干什幺？擦个黑板给你脑子擦没了？”
林之淮装作没听见发小损他的话，自如地搭上她的肩：“你小时候我都亲过，现在亲一下怎幺了。”
“……？”
小时候和林之淮斗成一团的言青缈气笑了，用力拍开他的手，狐疑地瞪他：“滚开，你这样只会让我们的友情不再纯洁。”
林之淮笑：“哪里不是纯友谊了。”
——回看当初，言青缈真觉得自己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