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是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她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家里,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噩梦。
但当她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华丽的欧式装潢、厚重的丝绒窗帘,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真的被绑架到南美了。
真的被囚禁在Alessio Rossi的城堡里。
Cher坐起来,抱着膝盖,眼泪又涌了上来。
Vincent......Damien......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找她?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她擦掉眼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打开,有一个年轻女子端着托盘走进来:「早安,小姐，我叫Camila。这是您的早餐。」
「谢谢,」Cher说,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Camila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说:「Alessio先生说,如果您愿意,他想带您参观城堡。」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他不会勉强您,」Camila说,「但他说......您被困在这里,至少应该了解这个地方。」
Cher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告诉他,我一个小时后下楼。」
「好的,小姐。」Camila松了口气,退出房间。
Cher吃完早餐,盥洗换衣服。
她选了衣柜里最简单的一套，白色T恤和牛仔裤,拒绝穿那些华丽的裙子。
那些都是Alessio准备的,她不想让他以为她接受了这一切。
一个小时后,她走下楼梯。
Alessio已经在大厅等候,穿着休闲的深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没有像在拉斯维加斯时那样一丝不苟,而是微微凌乱,看起来更随意,也更......性感。
Cher警告自己不要这样想,但她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快了。
「早安,」Alessio微笑,眼里带着柔和的光芒,「睡得好吗?」
「被绑架的人能睡得好吗?」Cher冷冷地说。
Alessio笑了:「至少妳的脾气还在,这很好。」
「我们走吧,」他伸出手,「让我带妳看看这个地方。」
Cher没有握他的手,自己往前走:「带路吧。」
Alessio也不介意,跟在她身边。
城堡比Cher想像的还要大。
Alessio先带她去了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Cher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两层楼高的房间,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排满了书。
中央有几张舒适的沙发和阅读灯,还有一架旋转楼梯通往二楼的书架。
「这些都是......」Cher震惊地看着。
「大约两万本书,」Alessio说,语气里带着自豪,「有些是我养父收藏的,有些是我这些年添加的。」
「文学、历史、哲学、艺术......几乎所有类别都有。」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妳喜欢读书,对吧?这些都是妳的,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Cher走过去,手指划过书脊。
这里有很多经典作品,还有一些珍贵的初版书。
「你也喜欢读书?」她忍不住问。
「喜欢,」Alessio说,「我的养父说,一个男人可以没有财富,但不能没有知识和修养。」
「他教育你?」
「是的，」Alessio的眼里闪过温柔，「他是个老派的人，热爱歌剧和古典乐，书房里全是历史和哲学的书。」
「他希望我成为一个有教养的人,而不只是一个杀手。」
Cher看着他,第一次看到他提起养父时的表情，那是真实的尊敬和怀念。
不像一个冷血的绑匪。
更像一个......普通人。
然后,Alessio带她去了花园。
城堡的后方有个巨大的花园,种满了各种花卉。
玫瑰、百合、绣球、薰衣草......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花园中央有个喷泉,还有几张长椅。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景色如画。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Alessio说,「每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坐坐。」
Cher走到喷泉边,看着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美,」她说,「但再美的囚笼,也还是囚笼。」
Alessio走到她身边：「妳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这不是我的家，」Cher转头看他，「我的家在美国，和Vincent、Damien在一起。」
「和Damien在一起，我理解，」Alessio说，语气漫不经心，「但Vincent？他只是妳的监护人吧？」
Cher没有回答。
「我看过妳看他的眼神，」Alessio靠近一步，声音低了下来，「在宴会上，妳看Vincent的眼神，和看Damien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Cher的呼吸顿了一下。
「妳把他们并列了，Cher，」Alessio说，目光紧紧锁住她，「对妳来说，他们是一样的，对不对？」
沉默。漫长的沉默。
Cher别开视线，声音很轻：「⋯⋯这不关你的事。」
但她没有否认。
Alessio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他们两个都是妳的爱人?」Alessio问,语气里没有谴责,只是好奇。
Cher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是的,我爱他们两个。」
「这样不累吗?」
「不累,」Cher说,「因为他们也爱我,我们三个人......很幸福。」
Alessio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羡慕他们。」
「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能拥有妳,」Alessio看着她,眼里是赤裸裸的渴望,「而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Cher转开视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种眼神太危险,太炙热,让她心跳加速。
「走吧,」Alessio说,「该吃午餐了。」
午餐是在花园的露台上用的。
仆人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沙拉、烤鱼、面包、水果、红酒。
Alessio坐在对面,优雅地切着鱼。
「妳大学打算念什么科目?」他突然问。
Cher愣了一下:「我还没决定,可能是艺术史或者文学。」
「都是很好的选择,」Alessio说,「妳喜欢艺术?」
「喜欢,」Cher说,「我喜欢博物馆,喜欢看画展,喜欢了解每幅画背后的故事。」
「那妳会喜欢这里,」Alessio说,「我收藏了一些画作,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品。」
「改天带妳去看。」
Cher没有回应,低头吃东西。
Alessio说,「我确实是黑帮老大,手上沾满血。但我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会五种语言,了解艺术和文学,收藏画作和古书。」
「因为我养父的坚持。」
「他听起来是个很特别的人,」Cher说。
「他是,」Alessio的眼里闪过柔情,「他改变了我的一生。」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贫民窟的角落了。」
Cher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是......孤儿?」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紧绷。
「嗯,」Alessio点头,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死于枪战,我在街头流浪,靠偷窃为生。」
Cher握着刀叉的手微微颤抖。
五岁......失去父母......孤儿......
「十二岁那年,我偷了养父的钱包,被他抓住了。」
Alessio继续说,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我以为他会杀了我,但他没有。他问我为什么偷,我说因为饿。」
「然后他带我回家,给我食物,给我衣服,让我上学。」
Cher的喉咙突然紧了。
她想起自己八岁那年,被Vincent拯救。
想起 Vincent 蹲下来问她:「妳想要一个家吗?」
Alessio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说,每个孩子都应该有机会,不应该因为出身而被放弃。」
不应该因为出身而被放弃。
Cher垂下眼帘,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呢?」她听到自己问,声音比预期的要轻。
Alessio擡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继续问。
「后来他正式收养了我,教我知识,教我如何经营生意,也教我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
「他有个女儿,Isabella,比我小六岁,从小身体就不好。」
「养父说,我要照顾好她,保护她一辈子。」
Cher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理解那种被恩人托付的责任感。
Vincent和Damien也给了她一切,她也想要回报他们,保护他们在意的一切。
只是......
只是她没想到,绑架她的人,竟然和她有这么相似的过去。
「所以你娶了她,」Cher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是的,」Alessio点头,「养父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让我答应他,照顾好Isabella。」
「我答应了,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承诺。」
「你爱她吗?」Cher问。
「爱,」Alessio坦率地说,「但是兄妹之爱,是家人之爱,不是男女之爱。」
「她对我来说,是妹妹,是需要保护的家人。」
「但她爱你,」Cher说,「她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Alessio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这也是我最愧疚的地方。」
「我给了她一个丈夫的身份,给了她照顾和保护,但我无法给她激情和欲望。」
「因为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从来没有。」
他看向Cher,眼神变得炙热:「直到我遇见妳。」
「妳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不是性冷淡,原来我也能对女人产生欲望。」
「那种欲望强烈到让我发疯,强烈到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把妳带到这里。」
Cher别过脸,不敢看他。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
她应该恨他,恨他绑架了她。但他们太像了。
都是被命运抛弃的孩子,都被拯救,都在努力回报那份恩情。
她突然理解了他的孤独,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对不起,」Alessio说,「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我们换个话题吧。」
接下来,他们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书籍、电影、音乐。
但Cher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把Alessio看成单纯的绑架者。
她开始看到他的其他面向，他的过去,他的伤痛,他的挣扎。
而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与他有着惊人的共鸣。
Cher惊讶地发现,Alessio很博学,对很多东西都有独到的见解。
他们甚至对某些作家有共同的喜好。
聊着聊着,Cher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囚犯,他是绑架者。
这种感觉让她警觉，她不能被他迷惑。
下午,Alessio带她回到图书馆。
「挑几本妳喜欢的书吧,」他说,「妳可以带回房间看。」
Cher在书架间游走,最终挑了几本经典文学作品。
当她拿起一本《咆哮山庄》时,Alessio说:「妳喜欢这本?」
「喜欢,」Cher说,「虽然 Heathcliff 很疯狂,但他的爱很纯粹。」
「纯粹但具有毁灭性,」Alessio说,「他的爱毁了Catherine,也毁了他自己。」
「有时候,太过执着的爱,比恨更可怕。」
Cher看着他:「你也是这样吗?执着到具有毁灭性?」
Alessio认真地看着她:「也许吧。但我会尽量控制,不让妳受伤。」
Cher抱著书,转身离开图书馆。
她需要独处一会儿,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傍晚时分,Cher在房间里看书。
敲门声响起,Camila进来了:「小姐,晚餐快好了,Alessio先生在餐厅等您。」
「我不想下去,」Cher说,「能不能把晚餐送上来?」
Camila为难地说:「Alessio先生希望您能下去......」
「如果我不下去呢?」
「那......那我也不知道,」Camila说,「但他不会强迫您的。」
Cher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下去。
她不想让Camila为难,那个女孩只是在做她的工作。
晚餐是烛光晚餐。
餐厅里只点着蜡烛,没有开灯,气氛浪漫而暧昧。
Alessio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魅力。
看到Cher进来,他站起来,绅士地拉开椅子:「请坐。」
Cher坐下,看着桌上的烛光和精致的餐具:「这是......」
「我想让妳的第一天过得舒适一些,」Alessio说,「虽然妳是被迫来到这里,但至少......我可以让妳过得好一点。」
Cher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
是法式料理,煎鹅肝、羊排、松露炖饭,每一道都很精致。
「妳喜欢法国菜吗?」Alessio问。
「还好,」Cher说,「我不太挑食。」
「那就好,」Alessio微笑,「我的厨师很擅长各国料理,妳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用餐的过程中,Alessio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问问她食物是否合口味。
他的举止优雅,像个真正的绅士。
如果不是知道他绑架了自己,Cher几乎会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约会。
用完主菜,仆人送上甜点，提拉米苏和红酒。
「妳今天过得怎么样?」Alessio问,端起酒杯。
「像个囚犯,」Cher冷冷地说。
Alessio笑了:「至少是住在城堡里的囚犯,有美食、美酒、藏书,还有人照顾。」
「但还是囚犯,」Cher说,「这些都改变不了事实。」
「我知道,」Alessio说,「但我希望,随着时间过去,妳会慢慢适应。」
「我永远不会适应被囚禁。」
「我们走着瞧,」Alessio说,语气里却带点微弱的不自信…
用完晚餐,Alessio站起来:「我送妳回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坚持,」Alessio说,「这是礼貌。」
Cher没有再拒绝,和他一起走出餐厅。
城堡的走廊在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
来到Cher的房门前,两人停下。
「晚安,」Cher说,准备开门。
「等等,」Alessio叫住她。
Cher转身,看到他走近。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贵的瓷器。
「妳今天很乖,」他低声说,「没有大吵大闹,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我知道逃不掉,」Cher说,「你说过,这里戒备森严,周围是原始雨林。」
「聪明的女孩,」Alessio笑了,「但我希望,妳不想逃跑,不是因为逃不掉,而是因为......妳愿意留下来。」
「不可能。」
「不要说得太绝对,」Alessio说,凑近她的耳边,「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Cher浑身一颤。
「晚安,mi amor,」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Cher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抚上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走到床边,她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Alessio的脸。他弹钢琴时专注的侧脸,他说起养父时温柔的眼神,他晚餐时绅士的举止......
「不行,」Cher对自己说,「不能想这些。」
「他绑架了妳,囚禁了妳,他是坏人。」
但内心有个声音反驳:「他也曾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也被拯救而重生…他也在努力回报那份恩情。」
「和妳一模一样。」
Cher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想法。
她爱的是Vincent和Damien,她要回到他们身边。
她不能、也不应该对Alessio产生任何理解或同情。
「这不是真的,只是心理作用。」
但即使这样告诉自己,她还是无法停止去想他。
想他专注作画的样子,想他优雅弹琴的侧脸,想他说起过去时眼里的温柔和哀伤......
还有那种令她心悸的相似性与共鸣。
Cher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才第一天。
接下来还有多久,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如果他继续展现出这种复杂而立体的一面......
她可能真的会动摇。
「Vincent, Damien,」她在心里默念他们的名字,「求求你们,快点来救我。」
「在我彻底迷失之前......」
***************
与此同时,美国
Vincent和Damien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无数文件和地图。
「Alessio的城堡在这里,」情报人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安第斯山脉深处,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边境。」
「周围一百公里内没有城市,只有原始雨林和山脉。」
「防御呢?」Vincent问,语气冰冷。
「很严密,」情报人员说,「至少一百个武装守卫,最新式的武器,还有监控系统覆盖整个区域。」
「而且进出只有一条山路,很容易被封锁。」
Damien一拳砸在桌上:「操!」
「冷静,」Vincent说,虽然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暴力闯入只会害死Cher。」
「那怎么办?!」Damien咆哮,「难道就这样看着她被关在那里?!」
「不,」Vincent说,眼神锐利,「我们需要找到Alessio的弱点。」
「他有什么弱点?」
Vincent沉思片刻,然后说:「继续调查,特别是关于Isabella Rossi的资讯。」
「他的妻子?」Damien皱眉,「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Vincent说,「但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态度,往往能透露很多东西。」
「查清楚Isabella现在在哪里,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保护。」
「是,老大。」情报人员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兄弟。
Damien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她......」
「不是你的错,」Vincent说,「是Alessio计划得太周密。他故意制造紧急状况,把我们分开,然后趁虚而入。」
「我们都低估了他的决心和手段。」
「我要杀了他,」Damien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杀了他。」
「会的,」Vincent说,眼里闪过冰冷的光芒,「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制定完美的计划,把Cher安全地救回来。」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冷，
「然后让Alessio Rossi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