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止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牢牢困住。他会在半夜轻手轻脚地起身,查看被子是否盖好;会亲自试过药汤的温度,才一勺勺地喂进嘴里;会在昏睡时,握着冰冷的手,用自己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仿佛想这样传递体温。他所有的一切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生怕给带来一丝一毫的负担。
然而,这份体贴入骨的温柔,却成了最深沉的折磨。在清醒的片刻,的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那是在王家村时,王大观粗暴地将压在床上,用蛮横的力道剥开衣衫,带着薄茧的手指毫不怜惜地探入身体最私密的深处,用羞耻的言语逼迫承认最真切的欲望。那份被占有、被支配的感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骨子里。
顾行止的吻轻得像羽毛,落在额上,带着珍重与怜惜。可的身体却毫无反应,甚至因为这过分的温柔而感到一阵阵的反胃与空虚。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想要被撕裂,想要被狠狠地进入,想要在极致的痛楚与快感中证明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朵被供养在暖房里即将凋谢的花。
「夫君……」有次,趁着顾行止为擦拭身体时,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乞求,「你……你强硬一点……像从前一样……好不好?」话音未落,他便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心痛。「映月!妳在说什么胡话!」他斥责着,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慌乱与痛苦。
那句乞求像是引爆了顾行止心中所有压抑的恐惧与无力,他低吼出声,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绝望。他看见眼中瞬间熄灭的光,像是被风吹残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便彻底归于黑暗。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最后挣扎着抓住他衣袖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映月!」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发了疯似的将横抱起来。的身体轻得惊人,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枯叶,被他紧紧攥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就会烟消云散。他冲出房门,对着外面跪了一地的家仆下达了最颤抖的命令,把全京城所有能找到的大夫都给我抓来!
整个将军府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在长廊上回荡。顾行止像一尊绝望的石像,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的脸。大夫们战战兢兢地进来,又摇头叹气地退出去,每个人的摇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敲得粉碎。
夜深了,他亲自用热水浸湿了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冰冷的脸颊。他不敢睡,也不敢离开,只是死死地握着那只连脉搏都几乎感受不到的手。他俯下身,将额头贴着的额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错了……映月,我错了……求妳,回来……」
三日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卧房里的安息香烧了又换,混着浓浓的药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顾行止几乎没有合过眼,下巴上冒出了青涩的胡渣,原本锐利的凤眼深陷下去,布满了血丝。他就这样守着,看着的生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府里的丫鬟仆人连走路都踮着脚尖,整座将军府像是被一座巨大的悲伤笼罩。初生的婴儿被交由乳母照料,偶尔传来的啼哭声,反而更衬托得这间卧房死寂得可怕。顾行止听着孩子的哭声,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张酷似的小脸,因为那是他保护不好母亲的罪证。
第三个黄昏,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真的挺不过去的时候,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顾行止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几乎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猛地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的唇边,屏住呼吸,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几乎听不真切地逸出:「水……」那一个字,却像是惊雷,炸醒了顾行止所有麻木的感官。他颤抖着手,笨拙地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温水,用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沾湿的嘴唇,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他终于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的颈窝,强忍了三天的泪水,在此刻决堤。
「夫君⋯⋯我想你的霸道⋯⋯我想你的占有⋯⋯」
那气若游丝的几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让顾行止彻底僵住。他紧紧抱着的身体,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虽然虚弱,却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怕,而是一种深切的渴望与委屈。他擡起头,看见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轻轻蠕动,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赤裸与哀求。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原来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小心翼翼,都不是想要的。他要的,是那个会在马车里毫不留情地占有他,会因一句话就震怒,会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主权的顾行止。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其实是在将推得更远。
「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手指深深地陷进的肩胛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什么。他看着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孤注一掷,让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他不是在惩罚,而是在乞求一种救赎。
他不再犹豫,猛地低头,吻住的嘴唇。这不再是温柔的浅尝,而是充满了惩罚与饥渴的啃噬。他用舌头强行撬开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席卷每一寸角落,吸吮着属于的气息。同时,他一手牢牢扣住的后脑,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撕开胸前本就单薄的衣襟,露出锁骨与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