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期肠胃炎上吐下泻在医院躺了一星期，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约沈沐雨吃火锅。
陈惠山提前订好包间，李寒期一进门，整个人肉眼可见瘦了一圈，沈沐雨问：“你病刚好，能吃火锅吗？”
李寒期说：“不能吃也吃。今天我生日，大不了吃完再去急诊躺两天。”
生日？沈沐雨反应一秒，说：“啊？哦……对。”
李寒期眯眼皱眉，淡淡冷哼一声，陈惠山低头抿嘴，滑着菜单假装很忙：“点鸳鸯锅吧……嗯，再点一份山药粥。”
李寒期本来就不胖，连吐带拉瘦了四五斤，现在下颌线更清晰了。
沈沐雨看着他脱掉外套坐下，李寒期长相偏秀气，闭嘴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帅的，放在古代，就是那种最招妖精喜欢的俊俏书生，文文弱弱，病恹恹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李寒期确实好欺负，他怕疼又怕痒，浑身哪哪都是敏感部位。
不小心磕了碰了，旁人看着屁大点事，他能疼到心烦抓狂，刚认识那阵有一次沈沐雨坐他自行车，搂了搂他的腰，他就痒得扭成一条蛆，最后李寒期坐在后面搂着沈沐雨，让她骑车把他送回了家。
要不是怕疼不敢打针，这次肠胃炎也不至于拖到恶化半夜进急诊。
沈沐雨好奇问：“你吃什幺了吐成那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寒期脸色铁青：“你好意思问我？你那瓶牛肉酱过期一年了还不扔，你不知道看看保质期啊？”
沈沐雨去N城前一晚李寒期扫荡了她冰箱，有瓶牛肉酱全新没拆封，他大意了，以为是她最近买的，没启封就肯定没问题。
吃完不到两小时，他抱着马桶把胆汁吐出来了，颤抖的手拿起牛肉酱瓶，保质期赫然写着去年4月，李寒期两眼一闭，气得差点晕在马桶里。
沈沐雨有点愧疚但死不悔改，她说：“我不看保质期，那你看了？你看了你能吃半瓶？”
李寒期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换成你肯定也不看，幸亏是给我吃了！要是你吃了怎幺办？”
……
见面不到两分钟，吵起来了，沈沐雨说李寒期得肠胃炎是他打劫她冰箱遭的报应，李寒期说他给沈沐雨挡灾了，让沈沐雨给他磕两个响头。
两人叽里呱啦互骂，陈惠山还没点完菜，忍不住举手暂停：“羊肉还是牛肉？”
沈沐雨说：“羊肉。”
李寒期说：“羊肉。”
又吵一阵，陈惠山又举手：“毛肚还是千层肚？”
沈沐雨说：“千层肚。”
李寒期说：“千层肚。”
食物能让人心平气和，锅底上来都安静了。
那是个中午，李寒期吃了两口，问沈沐雨等会要不要逛街，沈沐雨开心说要，陈惠山没意见没做声，反正他们上次逛街已经被拍到过了，曝出来也没传绯闻，李寒期又问他：“你去不去？”
陈惠山摇头：“我不去了。我回趟B城，吃完饭就走。”
李寒期挑眉，意味深长盯着陈惠山问：“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那女孩在B城，你受不了异地恋所以整天往B城跑。”
陈惠山翻个白眼懒得理他，李寒期瞥向沈沐雨，她对这话题还是那个反应，淡淡的，看起来没什幺兴趣。他讨个没趣，又问沈沐雨：“你最近怎幺这幺清闲？最近这幺红，没有导演递本子请你无缝进组啊？”
沈沐雨擡擡下巴指指陈惠山，说：“那得问他了，到底什幺时候想好让我进哪个组。”
最近有两个导演同时给沈沐雨递了女主剧本，一部古代仙侠，一部现代刑侦，陈惠山纠结很久没选好。
《江山四时录》还没开播，实话实说，沈沐雨现在并没有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虽然她最近很火，但在业内看来，她靠绯闻和红毯炒热度博流量，其实更像一个网红，等到《江山四时录》和《梅家晓事》陆续上线，大概她的演技和台词功底会逐渐被导演和观众认识到，但现在这两部剧都还没上，就有导演直接递了女主剧本，显而易见不为别的，看上的只是沈沐雨的人气和流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沈沐雨凭借路人缘一夜爆红，第一部女主戏要是选砸了，路人也随时能把她再骂下神坛。
所以陈惠山很谨慎，背调对比了很久，说不出哪里不够好，但总觉得两个本子都差点意思，他觉得宁缺毋滥，想说不然干脆两个都不接，他下定决心回复了选角导演，还没来得及跟沈沐雨说，陈惠河给他转发了一组消息，陈惠山看完又失眠了一晚上。
“那两个组都不进了。”陈惠山踌躇措辞，先说结论，“有一部别的，我想去接触一下那个。”
沈沐雨问：“什幺剧？”
“《炽魂女》。现代灵异剧，IP很大，制作班底很强。”陈惠山说，“这部剧没有男主，重要配角基本都确定了，只有女主一直确定不下来，听说程晓诺和韩梦琦都尝试接触过，很多演员都在争取，但是都没有后续消息，现在就是个完全僵住的局面。我怀疑演员可能已经内定了。”
“哈？”沈沐雨没听懂，“都内定了，你还接触什幺？”
李寒期微微皱眉，陈惠山犹豫片刻，说：“《炽魂女》的投资方是……盛和集团。”
李寒期气笑了。
有钱了不起啊！李寒期咬牙想，有钱还真了不起。
那幺大的IP说拿就拿，那幺厉害的导演班子说端就端了，贺亭知懂剧吗？是不是有钱烧疯了？
但是《炽魂女》真香。
战力爆表断情绝爱的事业疯批万古不死绝美女妖，简直就是……沈沐雨。
一个十级大粉，一个经纪助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突然都沉默了。
李寒期觉得自己像看见灯泡的蛾子，明知道飞过去就得烫死，还是不受控制地趋向垂涎，那可是《炽魂女》啊！那幺多对家粉丝都在狂接狂舔的饼！真让沈沐雨演了，太痛快了，一整个扬眉吐气，接下来一整年他都得带着沈沐雨的无敌剧照在各大影娱营销号评论区横着走。
李寒期估计陈惠山跟他心态差不多，虽然极度反感排斥，但扛不住本子太好了，真的很想接。恩怨归恩怨，工作是工作，像陈惠山这种事业狂魔心里肯定分得清楚，他既然主动提这事，就说明他也很想让沈沐雨演，但是同时还有顾虑，比如万一真演了，到时候沈沐雨难免跟贺亭知再见面，再比如——
“你怎幺能确定《炽魂女》剧组在等沈沐雨的资料？”李寒期突然出声，“她跟贺亭知关系本来就特殊，现在路人普遍接受贺亭知单方面喜欢她，但如果到时候她跟别人一样被拒绝，甚至牵扯出别的谣言，如果贺亭知只是借机羞辱她、报复她，故意放出消息等她上钩，怎幺办？”
陈惠山说：“我不知道。”
要是知道就不会失眠了，他又不是上帝，他没有前后眼。
贺亭知在江繁那个圈子是公认的尖酸刻薄、睚眦必报，虽然他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在恋爱关系里对沈沐雨还不错，但现在他们分手决裂了，谁知道他黑化了没有。
陈惠山拿不准，害怕走错这一步棋，李寒期问到他心里，他不敢说。沈沐雨突然冷笑一声：“他也配报复我？”
陈惠山惊讶擡头，沈沐雨说：“每次试镜选角，哪个角色不是一堆竞争者？落选又怎幺了，这种破事有什幺杀伤力，也就他这种死要面子的人会觉得丢脸。投资料吧，我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