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给你洗个澡

究竟过去了多久？温念安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没想到季悠然一个人住，家里却有两个厕所，想来另一个定是专门用来处理“特殊事情”。

意识是从一片混沌中硬生生拽出来的，眼皮勉强揭开一条缝，只见一片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仁发疼。

刺骨的凉意从背后密密麻麻渗透进全身，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浴缸里，双手双脚全被束缚，铁链死死扣着手腕，另一端钉在浴缸边缘。

外面鸦雀无声，整栋屋子只剩下她一人，孤苦伶仃地躺在浴缸里。

她蜷缩身体，双臂死死环绕膝盖，搁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至今为止的二十二年里，纵使遭到诸多磋磨，也从未如今天这般惊恐万状。

院长眼角皱起的细纹，粗糙的掌心摩挲她小小的脑袋，是稚气回忆中仅存的温暖，从她记事起，“父母”的概念便是模糊的，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和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没两样，直至她们陆续被所谓的父母“收养”，稚嫩的女孩揣着洋娃娃，躲在门后看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天真地以为自己很快也会有个家。

在八岁那年，她曾被一对慈祥的父母接回去，亲情如童话般降临在身边时，美好的以为能长长久久，可最终不过是黄粱一梦，痴念一场罢了，自十二岁重返孤儿院，人生如同坠入谷底，初中、高中的霸凌，前男友的伤害，令她无数次深夜惊醒，靠药物才压抑住胆寒的情绪。

再想这些有什幺用呢？一条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再多的挣扎、呐喊、哀求，在季悠然眼中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垂死挣扎罢了。

温念安感慨命运还真是一点也不肯放过自己，就连暗恋的男生私下也是会分尸的杀人犯，将心头仅存的幻想击碎，而自己也愚蠢至极，甚至亲自送人头上门，退无可退。

渴了就喝自来水，憋不住了就上厕所，温念安的活动范围只在这间厕所，门外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便睁开双眼，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但最终不过是自作多情，季悠然从未踏足过这一步。

四肢虚浮的犹如飘在空中，小腹饿到肋骨清晰突出，温念安几乎丧失时间的概念，她躺在冰冷的浴缸里，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只剩瞳孔微弱的刺激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过去几天了？两天？三天？温念安记不太清了，可饥饿感伴随时间的流逝被拉长，胃袋好似被火烧般刺痛难受，每每想起浴缸内泡着的断腿，灼烧感延至全身，可只能呕出淅淅沥沥的黄水。

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二岁…我才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我的人生还没踏上正轨，我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了她一天又一天，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奄奄一息地躺在浴缸，铁链一圈圈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时，浴室门被轻轻打开：

先吸引温念安的是汉堡的香味，瞳孔骤然放大，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起身，铁链互相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浴室内，季悠然将矿泉水和汉堡鸡肉卷一同摔进浴缸，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求生欲被彻底激发，撕掉包装袋咬了一大口汉堡，嘴里迅速咀嚼吞咽，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却还是缩在角落，眼底的恐惧几乎溢出，怯生生地望向季悠然。

季悠然蹲下身，歪歪脑袋道：

“慢点吃，这只是给你的警告，只要你听话别乱动，我不会对你怎幺样的。”

望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季悠然托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现在应该也没力气挣扎，好好吃吧，吃完后给你洗个澡。”

他眯眼笑笑，今天心情不错，好似又恢复了温念安在学校经常见到的那位开朗学长。

他要给我洗澡？

温念安猛然捏紧汉堡，心头一颤。

季悠然无奈叹息，悠悠道：

“不用那幺紧张，我不会杀你，起码…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