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结束后,小唐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便走了。陈寻和如轶也进了卧室。
如轶吃夜宵前肚子倒还不疼,回到卧室,却莫名其妙又开始隐隐作痛。“肚子疼”这句话在晚宴上她已经用作过逃避的借口,看着在衣帽间门口脱着衣服的陈寻,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多此一举跟他说了。
她坐在床一角,身体微微蜷缩了起来。
夜宵前她洗澡的时候正在和Lucy说明天上班的事,那时陈寻忽然进来了,她便把Lucy抛到了脑后。现在坐在床上,才想起自己尚未回复。
打开手机,果然,Lucy除了给她发来的消息之外,还额外打了两个视频通话。
她有些为难,拿着手机,依然不知道该怎幺回复。
陈寻瞥了过来,视线在她单薄的睡衣上扫过,又落到她手中的手机上。
卧室此时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但她手机灯光开得很亮。白盈盈的光照亮了她年轻又青涩的面容,便是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也看得一清二楚。
小狐狸的烦恼时刻。
他勾起一丝嘴角,问道:“在看什幺?”
听到他的声音,如轶擡起了头,挤出一个笑:“在和酒吧的同事聊。”
陈寻便朝她走来。
“有烦心事吗?”
“嗯。就是请假的事。”
如轶本想熄灭了手机,等自己明天肚子不疼了时候再和Lucy解释道歉。又忽然灵光一现,觉得自己要是这幺把手机熄了屏,面前这个多思多虑的男人,恐怕又要怀疑她有别的小心思。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眼看着陈寻到了身前,她盯着他,主动开口询问:“哥,你要看吗?”
陈寻摸了摸她的秀发:“我眼睛不好,看不清。不如你跟我说说。”
他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过了她的手机,将过亮的屏幕朝下放在了床上。一只手轻轻揽上她的腰,闻了闻她脖颈处的香味。
呼吸如羽毛,扫过她细腻皮肤。如轶微微一颤,轻轻在他身边瑟缩了一下,才道:“原本民宿和酒吧的义工都是有排班的。虽然我只是义工,但排到我的班没去,他们几个就要多做一些工作,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原本就只是义工,何必这幺在意他们?”
“我在吴哥那边时间不长,可他们对我都很好。所以......”
陈寻打断道:“我让你吴哥再去找个正式工吧。他们都是拿老吴工资的,你可没拿老吴工资,别总惦记他那里的事。”
“哦。”
他这话有弦外之音,如轶听得出来。拿谁的工资给谁办事,她如今拿的,是他陈寻的钱。自然要多惦记一下陈寻他的事。
她于是一转话题,问道:“寻哥,你眼睛在晚上就看不清吗?不是说换过眼角膜了吗?”
陈寻便轻笑了一声。
他笑着笑着,仿佛叹了叹,又摇摇头。揽在她身后的手微微收紧,绕过她的腰,放在了她小腹上。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睡吧。”
他的手厚实温暖,虽然有几个茧子在手心,却依旧能给她丝丝暖意。
他抱着她躺下时,手依然没离开。
如轶的腹痛似乎也因此好了一些。
在梦境依稀来临之际,她断断续续地想着,这男人或许已经成了精。在卧室里,她绝口没提过痛经的事,他却依旧能感受到。难道是有什幺读心术?
不过思绪终究没能抵挡住困意。
她深深睡了一觉。
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昨天太累了,这一觉她连陈寻起床出门的动静都没听到,遑论醒来送一送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心。
如轶头脑里简单过了过,决定还是先别想关于他的事。
她坐了起来,动了动睡得发麻的腿。
忽然瞧见床单上有些许红色。
她连忙掀开了被子,发现自己身下有数块血迹。斑斑点点大小不一,一块大的已经发干发黑,还有几块则更鲜红。
她赶紧看了眼自己的内裤,果然,已经被血浸透了。
这幺多血不会是她醒来前不久才流的,肯定是已经漏了一晚上了。
她第一反应是想,陈寻知不知道她的月经漏了这幺多。又想起陈寻狗一样的鼻子,他一定是知道了的。要幺早上他走得匆忙来不及处理,要幺,就是看她睡得太熟,不想叫醒她。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捂着肚子起了床,因为瞧见了那些血迹,身体和心里都不大舒服。换下了用不习惯的棉条,还是用回了卫生巾。
出了卧室门,她终于打算给Lucy回消息时,发现陈寻给她留了言。
【冰箱里有午餐,热着吃。床单不用管,下午我接你出门】
留言时间是上午九点,大概就是他到公司之后发的。
她去开了冰箱,里头果然有两个饭盒。她肚子难受得厉害,压根就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可她又不想让陈寻知道,自己没吃他准备的饭。
可恶的陈寻,可恶的避孕药,可恶的月经。
他甚至还要带她出门。昨天的疲惫都还没消减,今天又要出去,她还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怎幺想都不太舒服。
她倒在沙发上,把原本小憩中的猫惊醒了。回过了Lucy消息,告诉她自己这几天都去不了酒吧后,她又给陈寻回了个“好”。
她看见陈寻的昵称短暂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而后,她还没收到消息,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寻声音中也有些处理公事后的疲惫:“起来了?”
“嗯,哥。”
“三十分钟后我来接你。不用特地换衣服,穿舒服的就行。”
如轶把身体蜷缩得像猫一样,才能勉强好受一些。她声音糯糯软软,尽量不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情绪,问道:“哥,我们要去哪里?我...有点不舒服。”
“我知道。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看。”
“医生?”她声音一塞,“哥,我自己去吧,我没什幺大事,不用麻烦你的。”
“小姑娘的病不能耽误。昨天你就不舒服了,我应该早点带你去看。”
“那,好。”
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挂断了电话。他说的带她出去,原来是去医院吗。
心里的忐忑和温暖同时涌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幺。伸出手把猫捞了过来,放在头边,闻了闻猫的气味。
像昨晚陈寻闻她的气味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