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寻找刺激的方式太多了。未分化前的奥菲莉亚曾是个中翘楚,荒唐的、出格的,她几乎无一不精。唯独一件事,她始终敬而远之。
性。
Alpha生下来便刻在基因里的,就注定了他们这类人骨子里是热衷刺激、残虐、血腥等食物的性子,但奥菲莉亚是个异类。在分化不久后,她曾跟着兄长卢修斯去过调教omega的地下俱乐部,看着那些柔若无骨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被折腾得青红交错,只觉得毫无兴致,甚至有点厌恶这群以此为傲的alpha。
在那些人眼里,omega和性偶没什幺区别。
她不喜欢这种原始的宣泄,认为那与野兽捕猎没有区别。自那以后,她彻底丧失了对这档子事的兴趣。随后,在父亲日复一日的威压下,她收敛了张狂,逐渐活成了外界宣传中那个高贵、矜持且无懈可击的贵族标本。
直到今天,她算是知道了,这种骨子里天生带的东西,光靠压抑是无法解决的。人到了一定地步,堆积的情愫只会厚积薄发,并不会消磨殆尽。
但是,为什幺偏偏是他,偏偏是现在?
屋内并没有开灯,呼吸声在死寂中被放大。此时此刻只能听得到床上埋在被子里人时不时的闷哼声。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具躯体的她,目光从脖颈开始朝下,细细打量——这具称得上暴力艺术品的身躯。
从圆润的肩头到凹陷的脊柱,密密麻麻布满了重叠的吻痕,由于受力过猛,这些痕迹呈现出一种惊心的紫黑色,边缘散着淤青的青黄。最惨烈的莫过于那处腺体——曾经平滑的颈后皮肉如今血肉模糊,奥菲莉亚留下的齿痕深可见骨,被咬破的创口由于反复的吮吸和注入,至今仍溢着淡粉色的血水,干涸后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的痂。
但是他却依然,平稳,安然地躺在床上。不断起伏的身躯竟然显得格外神圣。
明明是遍布肉欲最狼狈的模样,明明是自己以往最讨厌的样子,但是,为什幺,166的层的月光洒进窗内,她会觉得,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月光丝绸质感。
坐在床沿的奥菲莉亚,垂下纤长的睫羽,投下了一层晦明不辨的阴影,这以至于卡斯珀在触碰中颤抖着醒来时,错过了她眼底最深处的一抹情愫。
“嘶。”腺体处异常疼痛的卡斯珀咧着牙倒吸了口气,按着脖颈翻了个身,擦觉到股间跟失禁一样留出的浊液,扭头朝坐在床沿沉默不语的alpha了哂笑一下,“您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
“从医院开始,我就觉得您心情不太好。”
“为什幺这幺说?”即便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般的性事,奥菲莉亚的体温依旧偏低。她冰凉的手背带着潮气,从他的下颌摩挲至颧骨,最后停留在由于生理性泪水而湿润的睫毛上,换成指尖揉捏omega仍带了些湿意的睫毛。
“在医院门口看你拿烟的样子就猜到了。”被撩拨得有些痒的卡斯珀闭上了右眼,半眯着另一只眼看她,“人一旦烦躁的时候,就想要发泄一下。那时候你没抽上烟,现在不都发泄到我身上了?”
卡斯珀玩笑似的话让奥菲莉亚微微一怔,其实她刚刚在做爱前抽过一根了,刚想要开口解释,转念一想可能也只是他找的借口,就缄口不言了,只不过手上动作不停,弄得底下人忍不住擡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不过,您下次千万别这样了。”omega半埋怨半嗔怪地嘟囔道,“不会做前戏的alpha不是好alpha。”
奥菲莉亚:“。”
背上一凉,被子被掀开。卡斯珀扭头看去,奥菲莉亚已起身,指尖冷不丁地探向他那一处。下体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卡斯珀的脸腾地红透,抿着唇不再言语。
柔软轻薄的羽绒被下,原本紧致的腰际满是青紫的手指掐痕,股间狭小的入口肿胀不堪,由于过度开拓而无法完全闭合。一股股浓稠且浑浊的白液,混合着由于生殖腔被暴力贯穿而带出的丝丝血线,顺着那道因痉挛而不断颤抖的缝隙,缓慢、粘稠地流淌下来,在大腿根部拖拽出几道污浊的痕迹。
“下次不会了。”奥菲莉亚看着自己失控做出来的暴行,嘴上应许着,脸上却毫无愧疚之色,淡然得仿若随口一应,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实际上,也是如此。居于高位久了,行为处事只考虑利益的她很难再产生懊悔之情,有的也仅仅是怜惜。然而这种怜惜并不会让她产生对弱者的保护欲,反而是对内心暴虐因子最好的催化剂。
手指毫不留情地探入使用过度而肿胀了一倍的肉穴,打着圈似的缓慢抽插着,埋在深处的汩汩浊液失去了阻碍,一股脑儿地顺着因为反复撞击而潮红的股缝流了下来,咕噜咕噜搅拌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额外下流。
即便卡斯珀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她也只是继续这种“怜惜”的清理。
埋在身体里不安的手指随着肉体不断颤抖,看着抖成筛糠的omega,奥菲莉亚停止了为非作歹的手指,起身去浴室拿了块毛巾,弯着腰给他擦拭身体,生涩的动作不难看出她是第一次做这事,“抱歉。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感受到这份迟来的温柔,卡斯珀彻底成了缩头乌鸦,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任由那股雪松香钻进鼻腔,心脏撞得胸腔生疼。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alpha默不作声,像是没瞧见他羞赧的颜色,不动声色地问。
“你和你家人关系很好吗?”
卡斯珀沉默片刻,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您应该知道,我母亲是位精神病患者。”他拿起床头放着的水喝了一口后继续,“但那不是普通的疯病,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奥菲莉亚在心理课上学过这个病症:“在犯罪过程中,人质会因为歹徒没有伤害他们而对他们照顾感到怜悯、感激,甚至还会因为产生爱慕之情后对警察采取敌对态度。”
这种精神病并不少见,通常会发生在犯罪者与受害者之间。
“是的,”卡斯珀的眼睛里渗出了一丝久埋心里的哀伤,“我是她被强奸后生下来的孩子。”
“我的父亲是下城区贫民窟最肮脏的那类人,他们整体混吃等死,没钱了就去偷,没乐子了就去砸店抢劫,想嫖了就去风俗店找性偶,是那块臭名昭著的臭虫,甚至都上了警署的通缉榜。”
“他若是一辈子在黑暗中躲藏也就算了,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强奸了一个omega,并且将她囚禁起来,日夜不断地折磨,羞辱,泄欲……直到后来,她怀孕了。因为孕期反应,他必须要出门买药,被警署的巡逻警察在路上逮捕后,才知道家里竟然还关了个omega。”
“然而,在法庭上时,omega对他囚禁一事奋力反驳,甚至说他们并不是犯罪者和受害者的关系,他们是正常情侣关系……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他竟然被无罪释放了。然而,omega的日子并没有好转,alpha一如既往地家暴、羞辱她,甚至连孕期也不放过。”
卡斯珀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他人。因为不光彩,所以他闭口不谈,觉得将自己的苦难倾诉他人未免太自怨自哀,但心中却无端生出了一丝光亮,觉得在面对奥菲莉亚的时候,他可以彻底地将自己剥开,将从前无法倾诉的感情,分崩离析。再次擡头又撞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眸,他不禁露出了个苦涩的微笑,继续说道。
“在街坊领居和小孩的嚼舌根中,我长大后才明白,自己是不被伦理允许的产物。我起初并不相信,但是父亲时不时的暴行和母亲的懦弱讨好,我不得不信。我从小就没上过学,被他抓去干不三不四的事情,就在家里拮据的情况下,母亲又怀孕了。”
卡斯珀记得,当时他得知这个消息时的不可置信,看着这个面色蜡黄且消瘦的omega,她的身上甚至还有被暴力虐待后留下的蓝紫色淤痕,不着片缕的股间泥泞不堪,愤怒像把不需要添柴的火苗,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为什幺?”
为什幺又要生下一个强奸犯的孩子?
为什幺家里这幺穷了还要养一个孩子?
为什幺不能反抗?
“因为他爱我啊。”和他有着相同金发的女性omega露出了个痴痴的微笑,在狭小昏暗的灯光下,在那个漏水的水管滴答作响的深夜,他蓦然后背出了层冷汗,因为在这张诡异的笑容里,他从来没有像此刻清晰意识到,她异常却又真实的满足感。
是的,她因为强奸占有而产生被需要的满足感,在病态环境中滋养出违背世俗的爱意,被强奸者爱上了强奸犯,这是多幺荒谬的一件事情。
心脏猛得刺痛的卡斯珀将头深深埋在黑暗里,只有发白的的骨节和起伏的身体透露出他此刻不安焦躁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附在了他的手背上,凉意驱赶了不能明说的委屈与不理解,憋的通红的眼眶又深了几分,在看不见的地方,卡斯珀狠狠咬住下唇,将未吐出口的呜咽声吞了回去。
微微蜷动了一下的指尖将心底更深处的心思遮掩了过去。
片刻过后,恢复情绪的他,又变成了之前没心没肺嬉笑的模样,看向了重新躺回他身边的不语的奥菲莉亚,口中的话题就变了个弯儿。
“但说实在的,爱丽丝的存在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幺糟糕。她刚生出来时像只干巴巴的老鼠,丑得要命。可后来,她越长越聪明。我就知道,她不会像我一样分化成Omega。她会是个强大的Alpha,去上学、开公司……过我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随着渐渐低下去的话音和缓慢而冗长的呼吸,疲惫不堪的omega睡着了。附在手背上的掌心,却随着他的体温,俨然变得温热了起来,这股热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单薄,可是却无端的,在她心上熨贴了一块角落。
奥菲莉亚按了下遥控器,遮光帘彻底合拢,屋内陷入绝对的黑暗。
为什幺?
明明母亲做出了这幺伤害他的事情,他却依旧放不下她?
奥菲莉亚想起来在医院碰见的那一声暴怒后,隔着玻璃却依旧没有模糊半分的怒颜,却在下一刻偃旗息鼓——因为床上病弱的omega对他的愤怒露出了战栗害怕的神色。她看到紧绷的双肩跟泄气的皮球似的,耸了下去,面色焉得跟白菜似的,撩着眼皮为她掖好被角,恹恹地说。
“他死了。别惦记了。”
“他对我可好了。他是你的父亲,你千万不要怨恨他……”又是无休止般的重复,像永无止境的黑洞。
被染热的掌心隐隐传来灼烧的错觉,静静地看着在身边陷入昏睡中的omega,散落在眉间的金色碎发随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动,显得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十分安稳祥和。alpha的指尖划过背脊一点一点感触着平稳而深长的呼吸,这具肉体鲜活、柔软、滚烫,随着迸发蓬勃而跳动的心跳声,奥菲莉亚感到困惑。
为什幺,这幺坚硬的身体,却拥有这幺柔软的灵魂?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倨傲而冷漠的上位者,他的灵魂就是冰冷而无趣的,在外界看来高贵不可一世的身份与地位,也只是权贵和金钱的堆砌,内心仍然是迂腐颓败的,他可以为了权势,将自己亲身孩子当作向上攀爬的工具,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利益价值。
她不曾从父亲母亲那里得到过温馨的亲情,和兄长的温情也只存在于未分化前,分化后他们各自为营,整日殚精竭虑只为爬向更高,兄友弟恭的概念根本不会存在这个家族中,他们早将彼此看成了敌人。
血缘至亲也并不会永远相亲相爱,若是用这一层伦理上的道德进行绑架,赋予莫须有的温情枷锁,那才是最可笑的。
或许卡斯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无论他再怎幺厌恶这个女人,却依然牵挂着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将这个女人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为了养活那个疯掉的根,他不惜在泥淖里打滚。
如此矛盾,却如此固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