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夫人,我的名字叫何石守。”何保镖有些受宠若惊,“感谢您记得我的名字。”
“我听到了你方才的话,就不逛街了,我没什幺东西需要买的。”
他爱装扮她,无论是常服礼服还是珠宝首饰,都按着他的喜好置办的。
即便她买了自己喜欢的也用不上,他喜欢看她穿戴他喜好的。
何必费功夫。
“好的。夫人您不想购物,那闲逛,喝喝咖啡也好。”
先生的话,只要寸步不离的跟随,夫人去哪都行。
今天大概是有什幺活动,三三两两的来了不少人,隔着车窗,她听不到热闹声,也看得到众人脸上的欢笑。
唐意映终于动了一下,她凑近车窗,许久都没见过这幺多人了。
热闹就在不远处,她下车便可参与进去。
只是心中空洞寂寥,看到别人的热闹,只会羡慕、期盼。
她的日子,有期盼才是绝望。
唐意映依旧望着热闹的街景,将一切波动扼杀,她摇摇头,拒绝了。
何保镖琐死的视线,隐约震荡着,“好的。”
司机小雷回来了,提着两个战舰的拼接玩具模型。
何保镖刚调来两个月,还不能精准了解两个孩子的喜好,如果买到不满意的,那俩孩子是会闹的,所以是老资历的司机小雷去买。
“既然已经买了两个孩子的玩具,就回去吧。”
“好的,夫人。”
车窗景色在倒退,这片地方繁华,装饰十米皆不同,这片街边的景象,她隔着车窗看了无数遍,却从未下车踏足过。
车子起步,直到终点,紧锁的车门才会打开。
往返的路程,没有允许,不准下车。
她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有了孩子牵绊,他心安了不少,管制随之也松懈了不少,但唐意映已没有闲逛的心。
这样笼中鸟的日子,她的心早已心如死灰。
蓦然,车窗外,一个身穿冲锋衣,身形颀长的青年人闪过。
就像微风乍起,吹亮了一堆暗淡灰烬中窝藏的炭块,于灰暗中亮起黄灿灿的火光!
“停车!”
唐意映急切拍打车窗,眼睛往后搜寻,那道身影!
“我让你停车!”
那道身影!
司机小雷训练有序,被惊扰下,依旧能控制着,缓慢降下车速。
毕竟车后座坐的,是极其重要的夫人,不容有丝毫损伤。
何保镖没见这幺激动的夫人,只能快速汇报,安抚夫人,“夫人,已经在停车了!需要一点缓冲时间!”
小雷将车逐渐停稳,恭敬问道,“太太是落了什幺东西要买吗?”
他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夫人了。
那道许久不见,却依旧无比熟悉的身影……
“打开车门锁!”
“夫人?”
“我说打开车门锁!”唐意映浑身在颤抖,呼吸短促。
小雷还没反应过来,受过特殊训练的何保镖意识到夫人似乎喘不过气来,迅速打开了车门锁,打开了车窗,让空气流通起来。
车门锁一开,唐意映立即握住门把手!
“夫人?!”
“夫人!!这是秦总的命令,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小雷叫起来。
秦总…命令……铁律似的字眼穿透耳际,唐意映紧握的手一下卸力,不听使唤了。
脑海那道呼喊‘推开!’的心声越来越弱。
‘不能随便开门下车,这是那个男人的命令,不能随便下车,不能随便下车!’这道心声后来者居上,强势占据脑海。
下车了,会被惩罚……
车厢内似凝固了一样。
两个男人都紧盯着夫人,谨防她有什幺异动。
与小雷的严阵以待不同,何保镖忽然觉得夫人很可怜……
封闭的车厢,就像华丽的牢笼一样。
而夫人的牢笼,不止车厢。
她紧握门把门的手在颤抖,长睫惊颤如易碎的蝶翅,盯着的不是车门,而是车门外的自由的世界。
他在副驾,更接近夫人。
现在特殊情况,他可以越过严密规训,不再是透过后视镜,而是能直视看到了夫人。
她不是精细绘画出来的画,不是珍藏起来的珍宝。
她是人,真真切切的人。
他能看到她无暇肌肤上的细白绒毛,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能闻到在弥漫的玫瑰红酒冷调香气中,混着透过她肌肤暖意传来白玉兰花的馨香气息。
让人不敢直视的是,在她珍珠光泽似的肌肤上,有几道刺目的红痕。
很浅很浅,被金纱披肩遮挡着,被妆粉竭力的掩盖着。
就像名贵玉瓷上的一道隐秘的裂痕,即便修补遮掩得几乎不可见,依然会让人怜惜起玉瓷的伤痕。
雪白起伏的胸口隐约可见红紫的淤痕,星星点点的,越往下的地方,越密集,蔓延潜入更深的视线禁忌之处。
几道极淡的红指印,烙印在修长白腻的脖颈上,像是扼住咽喉命脉的枷锁,那是男人的指印,无声宣告着,对这份‘美’霸道所有权的绝对与暴烈。
何保镖立即挪开眼,心脏在胸腔内沉闷地撞击着肋骨。
红酒玫瑰、奢靡的冷调香,混着她肌肤暖意清雅气息散发出的复杂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像某种祭坛前的供香……
这是不能随便看的,更不能随便怜惜的。
这是被难以想象的权力标记、收藏、隔绝起来的活体珍宝。
她,这份“美”的存在本身,就是主人财富与权势绝对掌控力的象征。
多看一眼,都像是窥探主人宝库内最珍爱的藏宝,是逾越,是冒犯,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不是夫人能承受的,更不是他能承受的。
“夫人,请您冷静。”何保镖真心劝解道。
唐意映知道的。
违抗那个男人,自己难以承受惩罚……
唐意映颓然地松开了手,她的恐惧极力的在劝她,也许是看错了。
看错了而已……
但心里那道微弱的心声无比坚定的说,她不会看错的!
她绝不会认错自己的爱人!
两个念头在脑中缠斗,让她混乱,让她撕裂。
视线蓦然一转,等唐意映回神,发觉自己竟站在了大街上,下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