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背德的路

吃过晚饭，陆瑾瑜载着三人回家。

进门，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林晓晓和张悦惊叹连连，张悦更是拘谨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陆之柚把书包往餐桌上一扔，招呼两人坐下。

“你们就在这儿学，有不懂的互相讲。”

陆瑾瑜换了拖鞋，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语气温和，“阿姨还有点文件要看，你们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就好，别拘束。”

说完，陆瑾瑜转身上楼。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瞬间，陆瑾瑜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国徽摆件端端正正地立着，《刑法》也整齐地码在案头。

之前那荒唐透顶、几乎把这间屋子掀翻的疯狂，好像被这安静的空气彻底掩盖了。

可陆瑾瑜只要一闭眼，鼻腔里仿佛还能闻到那种混杂着体液和汗水的靡靡之气，脑子里全是被自己女儿按在身下抵死纠缠的画面。

陆瑾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坐进办公椅里，翻开卷宗。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十点半。

陆瑾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合上卷宗，下楼，直奔厨房。

陆之柚听见脚步声，起身跑到陆瑾瑜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就像只快乐的小鸟，“妈妈，你忙完了吗？”

陆瑾瑜被陆之柚的活力感染，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没，我去给你切点水果。乖，去和朋友玩。”

陆瑾瑜切了一盘苹果和草莓，又热了三杯牛奶，端着托盘走出去。

餐厅里，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凑在一起，传来压低声音的讨论和轻笑。

“阿姨！”

看见陆瑾瑜过来，林晓晓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学累了吧？吃点水果，喝杯牛奶。”

陆瑾瑜把托盘放下，把其中一杯推到陆之柚手边。

陆之柚没说话，擡眼看着她。

眼里藏着只有她们俩才懂的钩子，视线放肆地扫过陆瑾瑜宽松睡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甚至还坏心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陆瑾瑜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

“别学太晚了，十一点必须睡觉。”

陆瑾瑜看着三人，“家里有客房，床铺都是干净的，你们一会儿自己挑。”

林晓晓一把抱住陆之柚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们跟柚柚挤一张床就行！我们都说好了，今晚要开闺蜜夜话呢！”

陆之柚的脸当即绿了，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好友，嘴角疯狂抽搐，“……其实，我家客房床挺大的，也挺软的。”

“哎呀我不！我就要跟你睡！我还带了面膜呢，一会儿咱们三个一起敷！”

林晓晓显然是没有察觉到闺蜜的抗拒，黏得死死的。

陆瑾瑜站在一旁，看着陆之柚那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憋屈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那你们早点休息。”

陆瑾瑜留下一句话，转身上楼。

等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主卧里安静得出奇，少了那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且动不动就发情的小混蛋，这张大床突然显得空旷得有些不习惯。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陆瑾瑜拿起来，屏幕上跳出几条微信。

陆小柚：【妈妈，她们睡了，像两头猪。】

陆小柚：【挤死我了，林晓晓睡觉居然还磨牙！】

陆小柚：【我睡不着，我好想你。】

陆小柚：【妈妈，我能不能偷偷溜过去找你呀？我就陪你待十分钟，保证不乱摸。】

看着这几条透着浓浓委屈和渴望的信息，陆瑾瑜脑子里几乎能浮现出陆之柚躲在被窝里可怜巴巴敲字的小模样。

换作平时，她可能会半推半就地由着她胡闹了。

可今晚有外人在，再加上再次冒头的道德感，陆瑾瑜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怎幺也按不下去。

林晓晓说的那番话，还有刚才在楼下，看着三个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凑在一起算题的画面，就像一根刺，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陆瑾瑜的心里。

十七岁，多好的年纪啊。

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应该是在阳光下和朋友挽着手谈论考试、梦想，甚至偷偷讨论哪个男孩子打篮球比较帅的年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半夜躲在被窝里，满脑子想着怎幺爬自己母亲的床。

陆瑾瑜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之柚还小，可她是个成年人。

做检察官十几年，她看过太多人性的幽暗，也太清楚这条背德的路走到最后，会是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之柚还小，分不清什幺是病态的依赖，什幺是真正的爱情。

或许她只是贪恋这种禁忌的刺激，可以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

可她陆瑾瑜不能，她是陆之柚的母亲。

她本该是那个保护女儿不受任何伤害，引导女儿走上正轨的人。

可她都干了些什幺？

她纵容了女儿的越界，甚至沉溺其中，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享受着把这孩子弄得哭喊求饶的变态快感。

她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就在陆瑾瑜还在神游之际，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小柚：【陆瑾瑜，你是不是睡了呀？那我悄悄开门进来了哦。我想你，我下面好空，想让你抱抱。】

陆瑾瑜眼眶蓦地一酸。

她用力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硬下心肠，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陆瑾瑜：【老实待着，大半夜折腾个什幺劲，快点睡觉！敢出来一步，我把你腿打断。】

发完，陆瑾瑜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旁。

没过一会儿，屏幕又亮了，闪过一个大哭的表情包，然后彻底归于死寂。

陆瑾瑜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湿意一点点渗进枕头里。

她的心在滴血，一抽一抽地疼。

那种食髓知味、食之入骨，却要硬生生把它剜掉的痛楚，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难熬。

可她没有退路。

她绝对不能毁了女儿一辈子。

她要让女儿站在阳光下，快乐地过完一生。

所以，这场荒唐的沉沦，必须得踩住刹车。

不能再由着这孩子胡闹，更不能由着自己骨子里的劣根性继续发酵。

陆瑾瑜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开始。

一点一点，把那个走偏了的少女，重新拉回到阳光下的正轨上。

哪怕她会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