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喜欢】12 黑店

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栈后院的一间屋子里亮着灯。袁七娘推门进去时，一个妙龄少女立刻迎了上来。

“娘，我要那个男的。”

她抓住袁七娘的胳膊，秀气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你啊，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袁七娘点了点她的额头，“那男的一看就不好惹，你会吃亏的。”

“无妨，把他关起来，驯到听话为止。”她不以为意。

袁七娘没接话，走到炕边，推了推上面熟睡的男人：“起来，来活了。”

男人睁眼，脸上的刀疤在灯火下格外狰狞：“又有货？”

袁七娘眼露精光：“上等货色，比昨天那个强多了。”

男人当即起身，与她一同往外走。

那少女追在后头嚷嚷：

“说好了，我要那个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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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里，慕归言抱着沈苡落坐在桌旁用饭。

她靠在他怀中，美眸半阖，乖顺地吃着他递来的东西。若不是他非要抱她过来，她兴许还在床上睡着。那场欢爱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没一会儿，她便撇过头：“饱了……”

“怎幺没吃多少就饱了？”慕归言低头看着她，“再吃些，不然晚点会饿。”

“没胃口……”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慕归言只好放下筷子，抱着她起身，往床榻走去。

将她放在床上后，他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先睡吧。”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眉眼深邃，鼻梁高耸，下颌线条硬朗，宛如刀削。

沈苡落的眸里映着他的轮廓，像梦一样不真切。闭上眼，那模样还在脑海里晃，直到意识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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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沈苡落睡得格外沉。

再醒来时，她躺在地上，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眼前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她很快反应过来，晚饭有问题，这是家黑店。

她奋力坐起来，试图挣开绳子，却挣不动。忽然，一旁响起“嗯嗯嗯”的闷哼声。原来这里还关着别人。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静观其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

有人来了。沈苡落紧盯着声源处，目光锐利。

火光由远及近，墙壁上慢慢映出两个人影。袁七娘举着蜡烛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个布衣男子。

待他们走近，沈苡落借着烛光看清了周围。四周是石壁，阴暗潮湿，墙角堆着几个破坛子，应是个地窖。

袁七娘走过来，将蜡烛凑近她的脸，转头看向身后人：“李公，您看看。”

那男子弯着腰，仔细一瞧，眼睛一亮：“果然是好货。”

袁七娘忍不住嘴角上扬：“我没骗您吧。”

“放心，这回定给你找个好买主。”

她又走到另一边：“那这个呢？”

角落里缩着一个姑娘，衣裳单薄，脸上隐约有泪痕。

男子看了看：“模样差些，怕是卖不上价。”

“无妨，能出手便行。”

沈苡落看着他们把人当货物一样论价，手指在身后慢慢收拢。

他们很快转身离去，周遭重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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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蝶今日心情大好，不仅换了最喜欢的衣裙，还精心梳扮了一番。

这会儿，她端着饭菜走进后院，步伐轻快，嘴里哼着小曲。

推开房门，她一眼便看见坐在床沿的那个男子。锦袍玉冠，身型俊朗，不论看多少回，还是忍不住心动。

“过来吃饭吧。”

袁小蝶将饭菜摆在桌上，男子却纹丝不动，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也不恼，一边夹菜一边道：“你早上就没吃。中午再不吃，会饿坏的。”

顿了顿，转头看他：“还是说，你想让我喂？”

他薄唇紧抿，依旧没反应。

她端着碗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目光黏在他如墨笔勾勒的侧脸上：

“你该庆幸，落在我手里。你娘子可没你这幺好命。”

他总算转过脸来，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她在哪？”

“她啊，”袁小蝶正要说，忽然停住，将碗递过去，“你把饭吃了，我便告诉你。”

他俊眉微蹙，没有接。

她笑得坦然：“放心，没毒。”

他接过，开始吃。她就这样在一旁看着，眼睛发亮，像在欣赏一幅画作。

自打他走进客栈的那一刻，她便看上了他。她见过不少俊俏郎君，却无人像他这般清隽出尘，令人一眼沦陷。

他很快吃完：“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幺？”她忽然一脸茫然。

“你骗我？”

“你长得这幺好看，我怎舍得骗你？”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我伺候开心了，我自会什幺都依你。”

他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趁我还好好跟你说话，快说。不然……”

“不然如何？”她笑意盈盈，“你如今可是我的阶下囚，只能任我摆布。”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啊。”她把脖子凑过去，丝毫不惧，“你杀了我，就更别想离开这儿。你的娘子，也别想活。”

他手指收拢，下颌线绷得像要断，最终还是松了手。

“这间房除了你，还住过别人。”

她揉着手腕，声音不紧不慢：“起初他们也像你这般，冥顽不灵。后来想通了，还不是乖乖听话。只是……”

她轻轻歪了下头，“我很快就腻了，便把他们全杀了。”

说罢，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等天黑了，我再来找你。”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腿间，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看起来，比他们有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