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药香先于人影飘了进来。
来人一袭青衫,青丝绾起,发间别着一支白玉兰簪。玉质温润,衬得那乌发愈发黑亮。
五官娟秀,气质清冷,一双眸子淡漠如水,瞧不出半分情绪。
孙浩当即起身,上前抱拳道:“苏姑娘,叨扰了。今日前来,是为赵将军的案子,有事请教。”
说着,他侧身指向慕寒染:“这位是京城来的钦差,负责此案。”
苏月见看了慕寒染一眼,欠身行了个礼:“民妇见过大人。”
慕寒染点了点头。苏月见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慕寒染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赵将军死的那天,你在哪?”
“早上去山里祭拜亡父,回来便一直待在医馆。”
“何时回的?”
“上午回的,到医馆时已是中午。”
“一个人去的?”
“是。”
“去了之后,可曾碰到什幺人?”
“不曾。只在坟前待了一会儿,烧了些纸钱便回来了。”
“你说你回来后一直待在医馆,可有人能证明?”
“我回来后头疼得厉害,就没坐诊,只待在后院小屋里歇息。”
正说着,药童端着茶进来。苏月见便道:“小蛮可为我作证,那日她也在医馆。”
慕寒染转头看向药童,目光依然锐利:“上月十五,苏大夫何时到的医馆?”
药童放下茶壶,想了想,回道:“午时前后。苏大夫从前门进来,脸色不好。我问她怎幺了,她说头疼,让我别吵,自己去后院歇了。”
“她进来之后,可有再出去过?”
药童摇头:“我在前头守着铺子,没见她出去。直到晚上关门,才回去。”
“时间已过去半月,你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那日正好是苏大夫父亲的祭日,后来又出了赵将军的事,便记得格外清楚。”
药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间消息传来时,苏大夫还难过了好一阵呢。”
慕寒染听完,没再追问。药童斟完茶,便退了出去。
“大人可是怀疑我与赵将军的死有关?”
苏月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直截了当地问。
“例行盘问罢了,苏大夫不必紧张。毕竟赵将军遇害的地方,是你父亲坟前。”
慕寒染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寻一丝破绽。可她的表情恰到好处,话也滴水不漏:
“赵伯伯与家父是旧识,每年都会去祭拜。兴许凶手正是趁他身边无人,才好下手。”
慕寒染若有所思:“荒山野岭,独自一人。确实适合下手。”
苏月见放下茶盏:“大人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出去了。外头还有病人等着。”
“该问的都已问完。”
三人随即起身离开。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茶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在那幅字前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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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见送慕寒染和孙浩到门口,正说着“慢走”,一男子恰好从外头进来。
一身石青色茧绸袍子,手上戴着玉扳指,模样不算难看,也不出挑。
那人瞧见慕寒染,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从他身侧快步走过。
慕寒染忽然停住,看向苏月见:“对了,还有件事想请教苏大夫。”
“何事?”
“人的心房,可会长在右边?”
“从医理上说,是有可能,但极为罕见。”
“不知苏大夫认识的人里,可有见过?”
“没有。”
苏月见答得干脆。慕寒染没再多问,提步出了大门。
走在街上,慕寒染问孙浩:“赵将军心房在右的事,都有谁知道?”
“末将也是听仵作说起才知。想来,也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才晓得。”
“赵将军的妻儿住在何处?”
“在老家,不在边关。”
慕寒染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退了两步。
街边一个小摊,木板上铺着蓝布,摆着几排簪子、梳篦。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正低头缠着丝线,手指很巧。察觉到有人,她擡起头,笑了一下:“客官看看?都是我自己做的。”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微微一愣。
日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的光晕里。眉骨高而分明,双眼如寒星,深邃得看不见底。
城里何时来了这幺一位俊俏的公子?
慕寒染的目光落在一支檀木簪上。颜色发深,隐隐能看见木纹。簪头雕着一朵兰花,雕工极细,细到叶脉都能看清,一根一根的,像真的。
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却比金的银的都费功夫。
他拿起来,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边缘。
“这支怎幺卖?”
姑娘看了一眼:“五十文。”
慕寒染付了钱,将簪子收入袖中,再没看别的,转身走了。
姑娘在身后说了句“客官慢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
那支簪子,应是买给他娘子的吧?
他娘子,当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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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只有满天星子。
窗边矮榻上,沈苡落枕着慕归言的臂弯,长发散在榻沿。他揽着她的肩,掌心落在她腰际。
两人都没说话,只仰头望着那片星空。
星子密密的,一颗挨着一颗,像碎钻撒在黑绒上。
“真好看。”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我知道有个地方,比这儿还好看。”
“哪里?”
“到时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胳膊收紧了些。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脸贴着他的胸口。
心跳声传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吻从头顶落下来。她微微仰起脸,他便精准地衔住她的唇,热烈地缠上来。
霎时间,两人的呼吸全乱了。
他的另一只手隔着衣料复上去,掌心下的饱满微微发颤。他没动,只停在那里。呼吸却重了。
接着,手指慢慢收拢,那团丰盈从指缝间溢出来,温软得叫他喉头发紧。
她身子软成一摊春泥,任他索取。
就在他想更进一步时,她轻轻按住他的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喉结滚动,像是在极力忍着什幺:“不碍事。”
“白天给你换药时,伤口已经裂了。定是昨晚……”
她没再说下去,羞红的脸已说明了一切。
他终是没再动,只将头埋进她颈窝,喘着粗气。
一阵风吹进来,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正如他们的情意,绵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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