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遭暗流涌动。
傅清霜的秀场是什幺概念?那是名媛和顶流自降身价也要挤破头的圣殿。可眼下,这位眼高于顶的时尚教母,竟当众要将一个管家捧上神坛。
甄乔僵立原地,唇角的弧度寸寸崩解。她方才百般逢迎讨不来傅清霜的一个余光,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剥了她的体面。
周静与吴雨欣屏息敛声,眼底的错愕逐渐被隐秘的期冀点燃。
处于风暴中心的黎春却未见波澜,只是微微欠身,语调平稳:“傅总擡爱。我只是一名管家,不适合镁光灯。”
“别急着拒绝。样衣就在车上,那是‘新锐权力’的主魂——暗黑蝉翼。它不需要走秀,只需要一个能把它穿活的灵魂。你去试一下,私下拍摄,绝不外传。”
傅清霜的目光如精密的尺,寸寸量过黎春扣至喉骨的制服领口。她试过无数顶级超模,可那些千锤百炼的躯壳太“空”,徒有其表,根本压不住“暗黑蝉翼”想要撕裂的“禁锢与挣脱”。
黎春身上那股被森严规矩常年封锁的清冷底色,与骨子里浑然天成的靡丽碰撞出的极度割裂感,正是这件衣服苦寻无果的魂。
在傅清霜的眼底,黎春恍如一座供人仰望的玉雕神龛。而那些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老钱权贵,心底最隐秘的劣根性,便是拉神明坠入泥沼。他们甘愿掷出天价的筹码,只为看这不染尘埃的灵魂,沾染上凡俗的欲色。
这件高定加身,便是“以禁欲为名,行极致勾引”的最佳注解。这组私照甚至无需见光,只需在金字塔尖的权力场里惊鸿一掠,便足以令那些上位者在博弈中让渡底线。他们指缝间随意漏下的一点残羹,便抵得上旁人一家公司全年的净利。
“抱歉,傅总,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黎春垂眸。
“黎管家,权当为今晚的波折压惊。”陈干挑眉,慢条斯理地朝一旁抛出诱饵,“盛总方才九死一生,想必也需要这点‘艺术’定定神。是吧,盛总?”
面色苍白的盛嘉南喉结微滚,定定地盯着黎春,竟真的点了点头。
宋怀远温声劝道:“黎管家,傅总眼光向来毒辣,去试一试,也无伤大雅。”
霍初初也兴奋地蹦了起来,扯着霍砚臣的袖子大喊:“我也想看姐姐变装!姐姐一定是仙女!爸爸,你是不是也想看?”
霍砚臣眉头微蹙,刚要出声,小家伙已经转过身,像个小喇叭一样对外广播:“姐姐快换!我爸爸说他很想很想看,已经等不及要看姐姐变仙女了!”
霍砚臣冷硬的面部线条出现了一丝皲裂。他略显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余光却始终没能从黎春那截冷白的脖颈上移开。
这件毫无曲线可言的管家制服太碍眼了。它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壳,将所有的活色生香都禁锢其中。
满场权贵,皆在心底翻涌着同一种隐秘的渴望——撕开那层厚茧,一窥内里究竟藏着何等销魂的风景。
傅清霜冷眼旁观这场以“解围”为遮羞布的雄性狩猎,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芒。她是个极致精明的操盘手,早已洞若观火:在场这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对黎春那股潜藏的占有欲,已然到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临界点。
起哄声被名流们包装成了优雅的劝说,压力如潮水般涌向黎春,最终汇聚到了谭征身上。
“谭总,傅总的高定从不轻易示人。黎管家这一试,若能试出傅总的优先合作权,谭氏稳赚不赔啊。”
陈干凑近谭征,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笑:“谭总,她若是我的助理,我一定让她在最耀眼的地方自由绽放,而不是用一纸协议,暴殄天物地将她锁死在这座深宅里。”
谭征镜片后的幽芒,瞬间沉如深海,不辨喜怒。
他没有看陈干,视线越过衣香鬓影,平静地落在黎春身上。
“谭家,从不拿手底下的人做局换筹码。”轻描淡写的一句,生生斩断了旁人拿利益作伐的由头。
随后,他看着黎春,语气淡淡,“但若是傅总盛情难却……黎管家,你自己决定。”
大老板开了口,却将选择权稳稳踢回了黎春脚下。
黎春心里明镜似的。名利场的恩情,从来都是要当场结清的。刚才众人联手替她解围,她若此刻还要端着傲骨拂了面子,便是不识擡举。
黎春敛去眸底情绪,礼数周全地欠身:“能做傅总的缪斯,是求不来的福分。承蒙傅总愿意拿顶级高定来圆这个场,我这就去换上。借花献佛,谢过大家今晚的宽和。”
傅清霜让人取来样衣。客房的门合上,将外界探究的视线彻底隔绝。
五分钟后。
当傅清霜亲手将那套高定穿在黎春身上时,这位见惯了顶级超模的女魔头,指尖竟微微发颤。那眼神,像猎人撞见了绝迹的生灵。
“会不会太紧了?”黎春低头,不适地抚过紧绷的胯骨边缘。
“不……就是这样。”傅清霜眼底燃起狂热,这股极致禁欲的紧绷感,终于完美契合了她要在工作室灵感墙上钉下的“缪斯原点”。
上半身,是泛着液态金属光泽的冷白蚕丝衬衫。高耸的法式立领严丝合缝地咬着她的天鹅颈,禁欲到了极点。然而,极致收敛的剪裁,却反将胸前撑出饱满惊心的弧度,冰冷的丝绸随轻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半身的曜石黑高腰包臀裙顺流而下,如第二层肌肤,将极致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侧边高开叉里,一双笔直匀称的白皙长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步步生香。
傅清霜满意地退后两步,目光扫过黎春的脸,却皱起眉。她伸手去摘那副黑框眼镜:“这碍眼的东西拿掉。”
黎春下意识后退半步,按住镜框:“傅总,我看不清。”
傅清霜手悬在半空,端详她三秒后,红唇挑起一抹冷笑:“随你。你以为留着这副老土的眼镜就能藏拙?黎春,你太低估男人的劣根性了。这种欲盖弥彰,只会让他们更想一探究竟。”
……
十分钟后,客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大提琴曲依旧流淌,主厅内的余光却全被那声轻响勾了过去。
一截踩着黑色细高跟的白皙脚踝率先迈出。这具被冷白绸缎与曜石黑裙包裹的躯体,像刚从淬火池中取出的冷刃,轻易挑断了男人们理智的弦。
然而,当众人贪婪的视线向上攀升,迎面撞上的,却是死板的低发髻和厚重老气的黑框眼镜。
这割裂的搭配,仿佛在一杯烧喉的烈酒里,劈头浇下了一盏温水,梗在喉头,不上不下。
可傅清霜说得对,反差酿出了致命的神秘感。端坐神坛的禁欲修女,偏生就了一副诱人下坠的销魂骨。这只会勾起上位者脑海中最疯狂的执念:
扒掉她的伪装,看这呆板的眼镜后,藏着怎样的春情。
见黎春仍戴着那副可笑的眼镜,甄乔悬空的心轰然落定,唇角不屑地挑起。
身侧的李太太掩唇酸道:“还以为多惊艳,这打扮,穿上凤袍也像个丫鬟。”可她一转头,却见自己的丈夫正死死盯着黎春高开叉下的长腿,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嫉妒瞬间烧红了她的眼。
黎春将酸言碎语尽收耳底,神色未动分毫。
走在后头的傅清霜却突然停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权势男人们骤然加重的呼吸声。无形的筹码已在暗中成倍翻涨,她深知,是时候把这把火烧到最旺了。
冷艳的眉眼浮起讥诮,她大步绕到黎春身前。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毫不客气地抽掉了黎春的发卡。
如墨的黑发失去桎梏,犹如夜色倾泻而下。
紧接着,傅清霜干脆利落,一把摘下了黎春脸上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