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
J市的夜,没有莫斯科那幺沉。远处写字楼亮着的灯,像撒在深蓝丝绒上的碎钻。
沃伦站在她身后。
一句话,也没有。
静了很久。
白露先开口。
“你想过,我们以后是什幺样吗?”
沃伦看着她的背影。
裹在她身上的,还是那件月白色旗袍,像一层薄月光。头发用碧玉簪挽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在天台。
红裙子,黑披肩,彷佛下一秒就会跌进风里。
那时候他只想着一件事——这个女人,不能死。
现在,她在问他——以后。
他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以后?”
“嗯。”
“你想听真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对我说过假话吗?”
他笑了一下,“以后。”他顿了顿,“你在我身边。”
她在等然后。
他没再往下说。
“就这?”
“就这。”
她盯着他三秒。
忽然笑了。
“沃伦,你最好的地方就是——你要得太少。”
他没接话。
她重新望向窗外。
“程既白不一样,他要得太多。”
“他要我,又要前程。要前程,又要我不走。要我不走,又要我不怨。”
她轻轻一顿。
“他什幺都想要。”
沃伦只是听着。
她再转回头,看他。
“那你呢?你想要什幺?”
他看着她,很久之后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你问过了。”
“我想再问一次。”
他望着她的眼睛。
“我想要你活着。”
白露一怔。
“就这?”
“就这。”
他往前一步。
“白露,你知道我什幺时候开始想要你活着的吗?”
她摇头。
“你跳下去的那一刻。”
“你往下坠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能死,我得让她活着。”
“后来你活了。”他轻声说,“我就觉得,够了。”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沃伦——”
“你问我想要什幺。”他打断她,“我要的就是这个。你活着,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活着。”
“至于在谁身边,不重要。”
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动。
“哭什幺?”
她摇头,擡手抹掉泪。
“那你呢?”他问。
“什幺?”
“你还没回答我。”他看着她,“你希望我们以后是什幺样?”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轻声继续。
“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她往前一步。
“沃伦,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幺?”
“贪心的人,最后什幺都得不到。”
他看着她。
“那你呢?”
“我就是那个贪心的人。”
她转身,看向窗外。
“程既白给我十年,你给过我一条命。”
“我欠你们的,还不清,也不想还清。”
沃伦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静了很久。
她开口:“沃伦。”
“嗯。”
“你觉得,我们将来,会因为什幺分开?”
他望着她的背影。
露出来的那截细白的颈,在暖光里,像一块温玉。
他想说,你不会走,你不会离开我。
但他没说。
片刻,他问:“你想听真话?”
她转头:“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平静道,“我给不了你要的东西。”
“什幺东西?”
他没答。
她等着。
终于,他开口。
“程既白能给你的那种东西。”
“我给不了。”他坦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
“所以我不要。”他打断她,“我只要你活着。”
上前一步。
“活着就够了。”
他看着她。
“白露,你知道你在我面前是什幺样吗?”
她摇头。
“是你自己。”
她愣住。
“你在别人面前会藏。在程既白面前,藏得更深。”他说,“但在我面前,你不藏。”
“你知道为什幺吗?”
她没说话。
“因为我不问。”
声音很淡。
“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她眼眶又红了。
“沃伦——”
“你知道你最真实的一面是什幺时候吗?”
她望着他。
他自己说了。
“是你选你妈的那天。”
白露猛地睁大眼睛。
“你怎幺知道?”
“你告诉过我。”
“什幺时候?”
“有天晚上,你喝多了。”他轻声道,“你自己说的。”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你问你妈,选你,我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你妈说,你只需要看我的。”
“你又问,那选爸爸呢?”
“你妈说,你要看爷爷奶奶、爸爸、以后还会有后妈、后妈孩子的脸色。”
“你说,那我跟你。”
“那时候你几岁?”
她没答。
但他知道。
“就几岁。”他说,“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就已经会算了。”
眼泪再次砸下来。
他没动。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幺吗?”
她摇头。
“你最真实的,不是你会算。”他看着她,“是你算完,不后悔。”
“你选了,就认了。这幺多年,你没怪过你妈。”
“程既白伤你的时候,你也没怪他。”
“你只是——让他也尝尝那个滋味。”
她泪止不住。
“沃伦——”
“我说得不对?”
很久,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对。”
“他拿我当情人,感情上背叛我。”她声音发哑,“我得让他知道,那是什幺感觉。”
“所以你现在让他体会的,就是你当年受的。”
白露点头。
他看着她:“白露,你恨他吗?”
她想了想,摇头。
“不恨。”
“那为什幺?”
“因为我想让他懂。”
“懂什幺?”
“懂我为什幺离不开他。”顿了顿“也懂我为什幺——有时候想离开他。”
他沉默很久。
点了点头。
“懂了。”
“你真懂了?”
“嗯。”
他上前一步。
“所以你让我在。”
她一怔:“什幺?”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在你让他体会那些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你不恨他,也不爱我。”他望着她,“你只是不知道怎幺选。”
“所以你——不选。”
眼泪又落了。
“沃伦——”
他擡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没关系。”
“什幺?”
“没关系。”他重复,“不选就不选,我来选,我想要你。”
她看着他,很久。
忽然踮起脚,吻他。
吻完,她退开一点点。
“沃伦。”
“嗯。”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幺问你那幺多吗?”
他摇头。
她笑了,眼里带泪,“因为我也想让你懂。”
“懂什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懂你在我心里,是什幺位置。”
她擡手解开自己的旗袍盘扣,露出那个纹身。
“是我活着,你就活着的那种位置。”
他盯着她三秒。
伸手,将她狠狠揽进怀里。
窗外,J市的夜被万家灯火晕成温柔的橘色。
她埋在他怀里,闷闷说了一句。
他没听清:“什幺?”
她没再重复。
开始吻他。
———
白露站在花洒下,热水兜头浇下来,顺着发丝往下淌,漫过肩膀,滑过左肩那枚子弹形的纹身——жить,活着——再一路往下,沉进更隐秘的地方。
沃伦从身后贴上来。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从她腰间伸过来,一只手握住她的奶子,另一只手往下探。
她仰起头,靠在他肩上。
他的手在这两处揉了揉后,就离开了,打了泡沫,又轻轻落回她身上,这次很轻,很慢。
从发顶开始,一点点往下。
洗发水在掌心揉出绵密的泡沫,仔细抹进她的长发里,指腹穿过发丝,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地方,再耐心冲净。
接着是沐浴露,微凉的香氛落在她肩头、后背、腰侧,一路轻缓向下。
每一寸肌肤都被他轻柔的爱抚过。
她转过身,也给他洗。
从头发开始。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根根发硬,指尖蹭上去微微扎手。她一点点揉开泡沫,看着白色的泡泡从他额角滑下来,漫过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淌,险些落进眼里。他安安静静闭着眼,全然由着她。
再到胸口。
他的胸肌紧实,她指尖轻轻划过肌理间的沟壑,一一抚过那些陈旧的伤疤。一道,两道,三道。她慢慢数着,像是在默数他半生的命。
再往下。
她的手轻轻停在他小腹上。
他忽然睁开眼,望着她。
她也擡眼,望着他。
三秒沉默。
下一秒,她的手,继续往下。
握住了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东西。
“沃伦,”她轻声问,“喜欢吗?”
他没说话。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左肩。
吻那枚子弹,吻那个字,吻那道疤。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开始动。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滑进她的阴道口。她夹紧了腿,又松开。他吻着她的脖子,她的耳垂,她的肩膀。她在他手里慢慢软下来,又慢慢硬起来。
她拉着他在浴缸边沿坐下。
她在他腿间跪下去。
水从花洒里落下来,落在她背上,落在她跪着的腿上,落在她握着他的手上。
她低头,含住他。
用舌头丈量着他的鸡巴,从根部到马眼,又从龟头回到根部。每一寸都不放过,每一寸都舔得仔仔细细,像在尝一根硕大的肉棒。
他抓着她的头发,手上青筋暴起。
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握着他的鸡巴,另一只手探到他腿间,轻轻揉着那两团沉甸甸的囊袋。她的指尖打着圈,揉着,按着,直到他闷哼了一声。
她擡起头,看着他。
“舒服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水汽,亮晶晶的,像两汪春池。
他没回答,把拉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浴缸里的水漫出来,流了一地。
她扶着那根东西,对准自己,慢慢坐下去。
一寸,两寸,三寸。
她仰起头,咬着嘴唇。
他握着她的腰,帮她沉到底。
两个人同时闷哼出声。
她开始动。
上下前后,她扭着腰,屁股摇得像美人鱼的鱼尾。他的手扶着她的腰,帮她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沃伦——”
“嗯。”
“要我。”
他用力往上一顶。
她的声音被顶散了,变成一声长长的呻吟。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浴缸边沿,从后面进去。
水还在浇。哗哗哗,热水落在她背上,烫得皮肤发红。
他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撞。
她抓着浴缸边缘,指甲发白。
“沃伦——”
“嗯?”
“快一点。”
他加快了速度。
她的声音碎在浴室里,混着水声,混着喘息,混着肉体相撞的闷响。
他俯下身,吻她的背,吻那枚子弹,吻那道疤。
“жить。”他在她耳边说。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她里面在绞,在吸,在把他往更深处拉。
他抱住她,埋得更深。
两个人的呼吸绞在一起,理不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浴室里的水还在浇。
他们靠在一起,喘着气。
她转过头,看着他。
“沃伦。”
“嗯。”
“你那根东西,”她说,“真好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你的也好用。”
她白了他一眼。
“流氓。”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水从头顶浇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稳得像莫斯科的钟。
她想,活着真好。
他低下头,吻她头发的时候。
她在想,谢谢你让我不藏。
———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白露带着一身刚洗过澡的香氛味,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刚一开门,就被不知道在玄关处等了多久的程既白一把抱进怀里:“老婆,我好想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