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

“完了。”他喃喃,声音嘶哑,“全完了。”

邮件还在他手机屏幕上亮着,是半小时前收到的,来自学校学术诚信委员会的正式通知。标题简单而致命:“关于论文抄袭嫌疑的听证会通知”。正文里列出了那篇工程力学论文与其他已发表论文的相似度比对结果:73%。附件里有更详细的证据截图,包括论文段落对比,甚至还有凡也与代写者的聊天记录片段——显然,代写者那边也收到了学校的问询,为了自保,提供了交易记录。

“那段时间忙着跟群里人斗,还有打工赚钱还车贷,哪有心思写作业。”凡也这样解释,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丝理直气壮,“$800一篇,加急$1200,很便宜了。那幺多人都这幺干,凭什幺就我被抓?”

但他被抓了。而且不是第一次。之前的伪造情感支持动物证明、网络暴力威胁,已经让他背上了记过处分。现在叠加学术不端,邮件里那个“开除预警”用红色粗体标出,像一道流血的伤口,醒目得刺眼。

听证会定在下周五。邮件里说,他有权携带辩护人出席,有权提供解释材料,但“鉴于已有充分证据,建议做好最坏打算”。

最坏打算。开除。签证失效。驱逐出境。滚回中国,带着一堆债务和永远洗不掉的黑历史。

凡也把手机也摔了。屏幕在黑屏前最后闪了一下,是Jason在群里发的一条新消息,只有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但在此刻的语境下,比任何辱骂都更恶毒,更像胜利的宣告。

手机撞到墙上,屏幕裂开,碎掉的屏幕和后壳散落了一地。

然后就是电脑。他冲向书桌,拔掉所有连接线,抱起那个沉重的游戏本——那是他去年咬牙买的,花了两千多刀,为了流畅运行最新的大型游戏——冲向窗户,拉开,扔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无数次。

电脑从三楼窗户飞出去时,在空中短暂地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一只折翼的鸟,然后重重砸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撞击声沉闷而巨大,屏幕瞬间爆裂成蛛网状的裂纹,键盘从机身分离,几个键帽弹飞出去,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瑶瑶站在窗边,手指还抓着窗帘的布料,指关节发白。她看着楼下那堆扭曲的金属和塑料残骸,看着电池泄漏出的黑色液体慢慢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像某种缓慢扩散的毒素。

凡也在她身后剧烈喘息。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极大,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现在他扶着墙,身体微微发抖,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现在,他站在一地狼藉中,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愤怒的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更可怕的恐惧和无助。瑶瑶能看见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她该说什幺?“冷静点”?“事情还没到最后”?“我们想办法”?

这些话都太苍白,太无力。事实是:凡也确实走到了绝境。学术不端是留学生的大忌,一旦坐实,几乎没有挽回余地。叠加之前的处分,开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一旦被开除,他们的生活会变成什幺样?签证失效,必须离境。那笔四万多美元的贷款怎幺办?车贷怎幺办?房租怎幺办?猫狗怎幺办?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也缠绕上瑶瑶的心脏。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此刻的凡也已经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任何一点压力都可能让他彻底断裂,或者转向她,把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发泄在她身上。

她想起前几天手腕上的勒痕,臀部的鞭痕,下体的疼痛。那些记忆让她身体本能地绷紧,但同时也让她清醒:她必须做点什幺,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来平息这场即将爆发的灾难性崩溃。

必须做点什幺,即使那意味着更深地献祭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凡也面前。他没有看她,依然盯着地板,呼吸粗重。

“凡也。”她轻声唤他。

他没反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皮肤滚烫,满是汗水。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擡头,眼睛血红地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濒临疯狂的混乱。

“看着我。”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刻意的、柔软的诱惑。

凡也的眼神聚焦在她脸上。他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看着她眼睛深处那种奇怪的、不属于此刻的镇定,眉头皱了起来。

“你……”

“嘘。”她把手指按在他嘴唇上,阻止他说下去。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是温柔的,不是安慰的,而是带着一种直接的、肉欲的侵略性。她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闯进去,搅动,吮吸,像要吞掉他的呼吸,吞掉他的愤怒,吞掉他所有失控的情绪。

凡也僵住了。几秒钟后,他回应了这个吻。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出于本能——身体对亲密的本能回应。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吻变得更深,更粗暴,像在发泄,像在寻找锚点。

瑶瑶的手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动作很快,很熟练,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敞开了,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她的手掌复上去,抚摸那些肌肉的线条,感受他剧烈的心跳,感受他皮肤下奔涌的、愤怒的血。

然后她的手往下滑,解开他的皮带扣,拉开拉链。布料窸窣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握住他已经半硬的欲望,开始上下套弄。

凡也的呼吸变得更重了。他的眼睛依然血红,但里面开始燃起另一种火——欲望的火,占有欲的火,那种他熟悉的、能给他控制感的火。

“想要吗?”瑶瑶在他耳边低声问,气息喷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凡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她退后一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不是慢条斯理,而是很快,很急,像在表演一场脱衣舞。T恤被掀起来扔到地上,牛仔裤拉下来,内裤褪下。她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照亮她手腕上尚未消退的勒痕,照亮她臀部淡淡的鞭痕。

这些伤痕在此刻的语境下,不再是暴力的证据,而成了某种扭曲的、诱人的装饰。凡也盯着那些痕迹,眼神暗了暗,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瑶瑶走过来,拉着他走到床边,推他坐下。然后她跪下来,跪在他两腿之间,擡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驯服的臣服。

“让我帮你忘记。”她低声说,然后低下头,含住了他。

温热湿润的口腔包裹上来时,凡也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痛苦的叹息。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不是温柔地抚摸,而是用力地按住,控制着她的节奏和深度。他的腰部开始向上顶,更深地进入她喉咙深处。

瑶瑶没有抗拒,只是顺从地吞吐,用舌头舔舐顶端的小孔,用喉咙模拟挤压,发出被刻意放大的、淫靡的吞咽声。她知道他喜欢什幺——喜欢这种彻底的占有,喜欢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喜欢这种“她完全臣服于他”的掌控感。

她需要给他这种掌控感。此刻,只有这种原始的、动物性的权力确认,才能暂时转移他对现实绝境的注意力,才能让他从崩溃的边缘稍微退回来。

凡也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在她发间收紧,几乎扯痛了她的头皮。他的腰部动作也变得粗暴,一次次深喉,让她几乎窒息。但瑶瑶没有停,只是更加卖力地吞吐,用喉咙深处的肌肉收缩来取悦他。

“转过去。”他终于哑着嗓子命令,把她拉起来。

瑶瑶顺从地转身,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让她臀部的鞭痕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凡也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然后俯身,用手指抚摸它们,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病态的兴趣。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她撒谎。

“撒谎。”他低声说,然后低下头,用舌尖舔过其中一道最明显的鞭痕。湿热的触感让她身体一颤。“我喜欢这些痕迹。它们证明你是我的。”

他的手指从后面探入她体内。她还没完全湿润,手指进入时带来干涩的疼痛。但她咬住嘴唇,没出声。凡也的手指开始抽动,越来越快,同时另一只手复上她的核心,开始揉按。

双重刺激下,她的身体开始本能地湿润。凡也感觉到了,抽出手指,换成自己的欲望,直接顶了进去。

进入的过程依然疼痛,但瑶瑶没有躲,只是抓紧床单,把脸埋进枕头里。凡也开始动作,起初很慢,很重,每一次撞击都几乎把她顶得向前冲。然后他俯身,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拉,迫使她擡起头,形成一个屈辱的、像动物交配般的姿势。

“看着镜子。”他命令。

床对面是衣柜的穿衣镜。瑶瑶被迫看向镜中:她赤裸地趴在床上,头发被向后拉扯,脸因为疼痛和快感而扭曲,臀高高翘起,被凡也从后面进入。那个画面如此直接,如此淫秽,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但同时也激起了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快感——也许是因为这种彻底的物化,这种完全的臣服,让她暂时不必思考,不必感受,只需要成为一件供他发泄的容器。

凡也也在看镜子。他看着镜中自己占有她的画面,看着自己在她体内进出的样子,看着她的脸和身体在他的控制下扭曲、颤抖,他的眼睛里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这种视觉刺激显然极大地满足了他,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粗暴。

“叫出来。”他命令,抓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拉。

瑶瑶顺从地叫出声。不是假装,是真实的——疼痛和快感交织,让她无法压抑呻吟。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但在凡也听来,这显然是取悦。

“对,就这样……”他喘息着,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找到核心,开始快速地揉按,“为我叫,为我湿,为我高潮……”

强烈的刺激下,瑶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的小腹绷紧,腿开始颤抖,一股热流从体内深处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床单。她到达了高潮,身体剧烈抖动。

凡也就在她高潮时释放。他颤抖着射精,滚烫的液体冲进她体内。结束后,他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俯身抱住她,脸贴在她汗湿的背上,剧烈喘息。

许久,翻身躺在她身边。两人都赤裸着,浑身是汗,房间里弥漫着性爱后的浓烈气味。窗外的阳光已经偏移,房间陷入一种昏暗的、暧昧的色调。

凡也的呼吸逐渐平复。他侧过身,看着瑶瑶,眼神里的疯狂和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近乎空洞的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脸颊上的汗水和泪水。

“谢谢。”他低声说。

瑶瑶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身体的疼痛还在,但心里的某个地方更痛——为这种用性爱来安抚暴力、用臣服来换取短暂和平的扭曲模式而痛。但她知道,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这是唯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方式。唯一能避免他彻底崩溃、甚至对她或对周围环境造成更大伤害的方式。

这是一种生存策略。扭曲的,病态的,但有效的生存策略。

凡也坐起来,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焦虑时才会。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上升,形成诡异的形状。

“听证会……”他开口,声音嘶哑,“我得去。去了可能死,不去一定死。”

瑶瑶也坐起来,用床单裹住身体。她看着他抽烟的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脆弱。没有了刚才那种暴戾的掌控感,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面对无法解决的困境,迷茫,恐惧,不知所措。

“我陪你。”她说。

凡也转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复杂的感激和愧疚。“你不用……”

“我陪你。”她重复。

凡也沉默了。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床头柜上一个空可乐罐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我需要准备材料。”他说,语气开始变得实际,“解释为什幺抄袭,解释之前的处分,解释……一切。”

“怎幺解释?”

凡也苦笑。“还能怎幺解释?承认错误,求情,卖惨。说家里压力大,说我抑郁症,说我被网络暴力逼得走投无路……总之,博同情,求他们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瑶瑶看着他。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羞愧,只有一种实用的、计算,甚至是无奈的表情。他已经在思考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操纵听证会委员会成员的同情心,如何用表演来换取宽恕。

这让她感到一阵寒冷。但她也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我可以帮你写陈述稿。”她说。

凡也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谢谢。”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真的,瑶瑶,谢谢你。我……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幺办。”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瑶瑶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操控,不是表演,而是一种真实的、脆弱的依赖。在绝境面前,他终于摘下了那些强大的面具,露出了里面那个恐惧的、无助的男孩。

这个男孩让她心软,让她想起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样子,让她想起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温柔和美好。

但也让她警惕。因为这个男孩只会在绝境时出现,一旦危机过去,那个暴戾的、控制的凡也就会回来。就像刚才,前一秒他还在摔东西,后一秒就能在她的身体上寻找安慰和控制感。

这种快速的切换,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她永远无法真正信任他,永远无法真正放松。

但她还是选择帮他。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相信他会改变,而是因为一种更实际的考虑:如果他真的被开除驱逐,她的处境会更糟。至少现在,他们还有这个公寓,还有一点表面的稳定。至少现在,她还能喂猫遛狗,还能去上课,还能在加密笔记里写下自己的感受。

如果他走了,这一切都可能崩塌。她需要真正独自面对所有问题。

所以,帮他,也是在帮自己。

“我先去洗澡。”她说,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向浴室。

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影,脖子上有新的吻痕,手腕上的勒痕更明显了,臀部还残留着前几天的鞭痕,而身体内部还在隐隐作痛,混合着他的体液。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水温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一点。

然后她开始洗澡。水流冲过身体,带走汗水和体液,但带不走那些痕迹,也带不走心里的疲惫和空洞。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皱,直到热水器里的热水用尽,水流变凉。

她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

凡也已经穿好衣服了,坐在餐桌前,打开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大概是备用的,性能不如刚才被他扔掉的那台。他正在浏览学校网站,查找听证会的相关规定和流程。

看见她出来,他擡起头,给了她一个虚弱的、疲惫的笑容。

“我在查往年的案例,”他说,“有些学生抄袭被抓,但最后只是停学一学期,没有开除。关键看态度,看怎幺解释。”

瑶瑶在他对面坐下。“你需要我做什幺?”

“帮我写个草稿。诚恳一点,可怜一点。强调我留学生身份,强调文化差异,强调……心理问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以说我抑郁症,有诊断书更好。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能开证明?”

瑶瑶想起自己看病的那个心理咨询师。她可以问,但医生会不会同意开假证明?或者,她可以把自己的诊断书给他用?反正都是抑郁症,症状相似。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但看着凡也恳求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我问问。”

“谢谢。”凡也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握得很紧。瑶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清晰的勒痕,和他干净的手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轻轻抽回手。“我先去写草稿。”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关于学术不端行为的解释与道歉”。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她该写什幺?写“我压力太大”?写“我一时糊涂”?写“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这些话语在她脑海里回响,空洞,虚伪,像在背诵一篇她根本不相信的经文。

她转头看向窗外。楼下,那台被摔碎的电脑还躺在水泥地上,碎片在夕阳下反射着最后一点光。几个路人经过,好奇地看了看,但没人停下来。在这个城市里,一地的电子垃圾不算什幺稀奇事,就像一场失控的崩溃,一个扭曲的关系,一个用性爱来安抚的绝望。

都不算什幺。

都会被忽略,被遗忘,被新的垃圾覆盖。

就像她写下的这些文字,这些永远不会被真正听见的呐喊,这些在夜里偷偷流下的眼泪,这些身体上不断累积又不断消退的伤痕。

都会被遗忘。

除了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会记住这一切。记住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安抚,每一次用身体交换的短暂和平。记住手腕上的勒痕,臀部的鞭痕,身体内部的疼痛。记住那根刺,一直在那里,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痛。

而她会继续记住。

直到有一天,记忆的重量超过忍耐的极限。

直到那一天,她带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清醒,离开。

但今天还不是那一天。

今天,她选择帮他写这份虚伪的陈述稿。

今天,她选择继续这场扭曲的生存游戏。

今天,她选择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微弱的光,一线渺茫的希望。

即使那光来自地狱的火,即使那希望只是另一个幻觉。

她也选择抓住。

因为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至少现在,别无选择。

她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敲出那些她不相信但必须写的字句:

“尊敬的委员会成员:我怀着深深的愧疚和悔恨,写下这封解释信……作为一名远离家乡的留学生,我面临着巨大的文化冲击和学业压力……在那段时间,我患上了抑郁症,无法集中注意力完成作业……我做出了极其错误的决定,找了代写……我深知这是对学术诚信的严重背叛……我恳请委员会考虑我的特殊情况,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此类事件绝不会再次发生……”

字句在屏幕上流淌,流畅,规范,充满表演性的悔恨。

瑶瑶写着写着,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键盘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但她没有停。

继续写。

继续这必要的谎言。

继续这扭曲的生存。

因为生活,还在继续。

而明天,听证会还在等着。

风暴,还没有过去。

而她已经在这场风暴里,站了太久,太久。

久到几乎忘记,风暴之外,还有晴天。

但也许,晴天还在。

在很远的地方。

在她写完这些字之后。

在她熬过这场听证会之后。

在她攒够离开的勇气之后。

在未来的某一天。

她会看见晴天。

她会带着狗,走向晴天。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写完这封信。

必须熬过这场风暴。

必须活下去。

带着所有的伤,所有的痛,所有的清醒。

活下去。

这就是学术不端暴露,和用身体安抚的绝望。

这就是继续前行的,疲惫的,扭曲的,但依然向前的脚步。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未知的、但终将到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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