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坐坐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入裴净宥的耳中。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随即又疯狂地沸腾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门缝,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听错了,生怕这只是又一场心碎的幻觉。

他看到她没有缩回去,那双清亮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没有拒绝。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的欲望,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她现在是如此的脆弱,任何一点鲁莽都会让她彻底关上心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了一步。那一步,他走得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勇气与谨慎。他的目光始终胆怯而温柔地锁定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允许他踏入这片她独守了两年的天地。

当他终于跨过门槛,踏进阴凉的机关室时,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淡淡草药香和奶香的气息包裹了他。这是她的气息,是孩子们的气息,是他梦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家的气味。他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只是站在那里,眼眶瞬间通红,无声地看着她,像一个终于回到家,却又害怕被赶走的流浪者。

「你瘦好多⋯⋯」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刺进裴净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全身一僵,那股强撑着的冷静瞬间崩溃,眼眶里积蓄了许久的热意再也无法抑制,猛地涌了上来。他想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确实只剩下硬硬的轮廓,再也没有过往的丰润。他怎么会不瘦?这两年的每一个日夜,都在悔恨与思念的烈火中煎熬。他从未想过,她会注意到,会为他说出这句话。这份来自她的关心,比任何解药都更能瓦解他的防备。

裴净宥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将那股要夺眶而出的酸涩压下去。他不敢让自己的情绪失控,怕会吓到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清瘦的脸庞,心中一阵阵地绞痛。他把她弄成这样,也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得不像话,但他还是想回复她。他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悔恨,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灰尘。

「你也瘦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孕育着两个惊喜,也承受过生死一线的折磨。他无法想像,她是如何一个人撑过那样的艰难,而他,那个本该守在她身边的男人,却在酒精与骄傲中浑噩度日。悔恨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因为生孩子……」这句话在他心头重重回响。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知道的,他从父母口中知道了那夜的惊险。她差点就……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脸色发白。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这一次,他的动作里多了一份急切与不容拒绝。他想更靠近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想看看她,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确认她是真实地站在他面前,而不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擡起手,那只曾经写下无数华章、也曾亲手推开她的手,此刻却重如千斤。他想触碰她,想抚上她消瘦的脸颊,却又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他害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退缩,只能将满满的心疼与渴望都压进眼底,声音沙哑地重复着她刚才的话,像是要从中品尝出她这两年来的所有辛酸。

「因为生孩子……」

她的话语轻轻飘进耳中,像羽毛搔刮着他敏感的神经。裴净宥愣住了,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浪潮。他学得快,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他把每一个机关都当作是读懂她的机会。他拆解的不是木头与铜锁,而是她当时的绝望与防备,每一步,都走得心如刀割。

他从未想过要问。他知道,她有她的秘密,有她必须筑起高墙的理由。当年是他太愚蠢,太自以为是,只看见表面的疏离,却从未试图去理解那背后的恐惧与艰辛。他亲手把她推向了一个必须隐藏身份才能独自生存的境地,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质问她的过去?

他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他忽然明白了,她这句话不是指责,而是一种疲惫的陈述。她累了,也许,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这些从未宣之于口的委屈。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那双通红的眼眸里,泪水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他向前一步,跨越了那道无形的界线,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深藏心底的悔恨。他不在乎她的身份,不在乎她的家人,他只在乎她,在乎她曾经承受的孤独与痛苦。

「我没脸问。是我不好,是我没把你护好。」

那一小步,对她而言,或许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对他来说,却是惊天动地的一个巨响。裴净宥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看着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眸中倒映出他震惊又狂喜的模样,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她这勇敢的举动而喝采。他看到她眼底那份历经风霜后的胆怯,也看到了那份重新燃起的、微弱的信任火苗。这火苗,是他两年来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奢求的光芒。

泪水再也无法忍耐,大颗大颗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他自己的心上。他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份积压了太久的悔恨、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狂喜,随着泪水奔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下一个瞬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伸出那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地、无比珍重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那触感如此真实,温暖得让他想哭。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她,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晚娘……」

他感觉到指尖下的温软在瞬间变得僵硬,那份小心翼翼回应的触感,让他狂喜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那份跨越界线的亲密,对她而言,或许还太早。他刚刚握住的手,此刻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不知该放手还是该继续。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后退,也不回应,只是沉默。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疼。她不是在拒绝,她只是在迷茫。那张薄薄的和离书,像一道无形的深渊,横在他们中间,即使他此刻握着她的手,也依旧感觉到那遥远的距离。

他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缓缓地、无比轻柔地,松开了那只紧握着她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勾住了她的小指。这样的距离,亲密却不具侵略性,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尊重与耐心。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小指上,像一个忏悔的信徒。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愧疚,温柔地承诺,也像是在乞求。

「我知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能叫夫君吗⋯⋯」

这句轻如蝉翼的问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裴净宥混沌的世界。他猛地擡起头,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夫君……这个词,他已经两年没有听过了,他甚至以为自己此生再也无缘听到她这样唤他。

强烈的狂喜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无法思考,也无言以对。心脏的跳动声大得惊人,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叫嚣,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她,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怕这只是他思念到极致时的又一场幻觉。

他再也无法忍耐,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颤抖着伸出手臂,不是去握,也不是去碰,而是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他等了两年,梦了两年。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混杂着草药与奶香的味道,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紧得几乎要让她窒息,却又不敢用力,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宣泄着自己的情感。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那个他渴望了许久的称呼,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与满溢而出的爱意。

「叫……晚娘,你再叫一声夫君给我听……」

「夫⋯⋯夫君⋯⋯我⋯⋯」

那一声「夫君」像是天启,轻轻砸进裴净宥的耳中,却在他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他抱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这样就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那是狂喜与后怕交织的结果。

他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香气,泪水无法抑制地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这个怀抱,他幻想了无数个日夜,如今终于成真,温暖得让他想哭,又真实得让他害怕。他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彻底从他的生命里蒸发。

他终于稍稍放开了一些力道,改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他通红的眼眸里满是疼惜与悔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他看着她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心头一阵绞痛。

他低下头,用颤抖的唇,轻轻地、虔诚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蕴含了他全部的歉意与爱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温柔地承诺着未来,像是在对她发誓。

「我在,夫君在这里。以后,哪里都不会去了。」

「夫君⋯⋯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但是我,真的太担心你,才去找独孤晃⋯⋯我把玉佩还给他,就是跟他说我有你了⋯⋯但是你那时候好恐怖⋯⋯我⋯⋯」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刺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裴净宥捧着她脸颊的手顿时僵住,眼中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被排山倒海的悔恨与心疼所淹没。恐怖……她竟然用了这个词来形容当时的他。他怎能如此愚蠢,被嫉妒冲昏头脑,亲手将她的担心与爱意,践踏成恐惧。

他眼底的泪水再次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汹涌。他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解释,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用那双充满痛苦与自责的眼睛,无声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刻地烙印进骨血里,用以时刻警醒自己曾犯下的错。

他缓缓地、无比珍重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的力道却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瓷器。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磨蹭着,感受着她的存在。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教训。

他紧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用这个拥抱来填补两年来所有的空缺,也像是在惩罚自己。他对着她的耳畔,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卑微的语气,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歉意与誓言,那声音破碎不堪,却承载着他全部的灵魂。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晚娘,是我混账……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好……只要你别怕我。」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夫君」,像一道温柔的赦令,瞬间击溃了裴净宥最后一道心防。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颤抖着,那份压抑了两年的委屈与恐惧,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的泪水滚烫地渗进他胸前的衣衫,却像甘泉一般,滋润了他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温柔而坚实的环抱。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脸颊。他没有再说任何道歉的话,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需要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他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着受惊的孩子,另一手则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自己为她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他希望这强而有力的心跳能传达给她,他在这里,他很安全,他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她身上独有的气息悉数吸入肺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温柔地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承诺,用最简单的话语,给予她最坚定的依靠。

「我在,别怕,哭出来就好了,夫君在这里陪着你。」

他感觉到她渐渐平静下来,从嚎啕大哭变为低低的抽噎,身体的颤抖也慢慢缓和。这份逐渐放松的依赖,让他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丝丝缝隙,得以喘息。他这才发现,原本喧闹的机关室此刻竟安静得可怕,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他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看到石门外透进的光线里,隐约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站立着,是父母。他瞬间明白了,他们是刻意抱走了孩子,将这宝贵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自己和晚娘。一股暖流与无尽的感激涌上心头,让他的鼻尖又是一阵酸涩。

这份体贴与默默的支持,比任何语语都更给予他力量。他知道,这不仅是父母对他的疼爱,更是对晚娘的接纳。他不再去管外界的一切,全副心神都回到怀里的人儿身上。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感受着衣料下依然纤细的骨骼,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稍稍退开一些,双手依然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柔地拭去她残留的泪痕。他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却觉得这是此生最美的风景。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宠溺。

「爹娘带孩子去外面了,我们可以安静一会儿。晚娘,你……愿意让我看看妳吗?」

「看我?」

他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含糊。他怎么忍心让她去猜,怎么敢再用任何一点点不确定去折磨她。两年的分离,他已经亏欠了她太多,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直白、最温柔的方式,将他所有的爱与悔意摊开在她面前。

他捧着她脸颊的手滑了下来,转而轻轻执起她的一只手,将她的手掌握在自己的双掌之中,用体温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虔诚与专注,像是凝视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仔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哭得微肿的嘴唇。

「对,好好看看妳。」他低声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每天都在想妳的样子,可是怎么也想不真切。我害怕……我怕自己把妳的模样记错了,怕忘了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有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后悔。他想让她知道,他现在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补偿过去的愚行。他不再是那个骄傲自大的裴净宥,只是一个想要挽回妻子的丈夫。

「晚娘,让我看看妳,看看我亲手推开的珍宝。让我记住妳现在的样子,提醒我这两年,我到底错得有多离谱。也让妳……好好看看我,看看现在这个……没有妳就活不下去的蠢货。」

「夫君⋯⋯你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你好⋯⋯我知道许皓恩的事你很自责,但是我因为有你,我走出来了,所以你不要再生你自己的气了,好不好。」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温柔的絮语,轻轻拂过他支离破碎的心。裴净宥整个人僵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在她经历了那样不堪的折磨、那样深的恐惧之后,她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在担心他,还在试图安抚他那卑微又可笑的自责。他瞬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无可救药的罪人。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中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心疼与羞愧。他自以为是的赎罪,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她纤细的肩膀竟然承担了更多。他猛地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想要将两年来所有的遗憾与疼惜全部补进这个拥抱里,下巴死死抵着她的发顶。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却只闻到她身上让他安心又心碎的气息。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样轻易地原谅,但那件憾事已化为一根毒刺,深深扎根在他灵魂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无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我都好……只要妳在我身边,怎么都好。」他说着,却在她听不见的角度,痛苦地闭上了眼。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眼底无法根除的自责,他只能用最温柔的语气,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哪怕这是一个他对自己撒下的谎言。

他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只有满满的关切。这份纯粹的善意,让他无地自容。他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是对待最易碎的瓷器。

「晚娘,别管我了,好不好?我们看着孩子,以后,我再也不让妳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妳。」

他眼中刚燃起的温柔,在她怯生生后退的那一步瞬间凝固了。那小小的一步,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彻骨的寒冷。他看见了,看见了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恐惧,那是他亲手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伤痕。她不是不爱他,她是怕他,怕这个狭窄的、封闭的,让她困了两年的地方。

他心中一阵刺痛,但立刻就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耐心。他怎么能忘记,这里是她的囚笼,是她用来躲避他的堡垒。他强迫自己移开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双手,甚至后退了半步,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行动告诉她,他不会再逼她,不会再让她感到丝毫的压迫。

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点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她,每个字都像是用羽毛小心翼翼托着,轻轻送到她耳边,试图化解她对外界的恐惧与不安。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外面。」他说着,目光始终锁定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宠溺与疼惜,「是我不好,是我心急了。我们……我们慢慢来,好吗?妳想在这里待多久,我就在这里陪妳多久。哪一天妳想出去了,告诉我,我陪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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