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若是被身侧的温热气息烫醒的。
一夜激烈的欢好让她意识还有些混沌,但生物钟迫使她不得不起床给丈夫做早饭,未着寸缕的她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指尖习惯性想去勾住身侧人的脖颈,熟悉的依赖感已经刻进骨髓。
可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不对,肌理线条也全然不对,不是唐嘉泽炙热结实的肌肉,是属于少年紧实细腻的肌肤。
那一瞬间,睡意骤然被抽得一干二净。
宋星若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是骤然被冰水浇透,浑身僵住。
她缓慢地、僵硬地睁开眼,视线从自己白皙的手背缓缓上移。
枕边躺着的男人眉眼清浅,下颌线利落干净,少年感的青涩尚未完全褪去,藏着几分刻意收敛的锋利。
是唐嘉曜。
不是她的丈夫唐嘉泽。
大脑像是瞬间被人抽空,一片白茫茫的空白,所有思维、记忆、逻辑全都断裂消散。
耳边嗡嗡作响,心脏猛地坠下去,沉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骤然停滞。
她甚至来不及生出羞耻、慌乱、惊恐之外的任何情绪,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凉得发麻。
这是她和唐嘉泽的主卧,她一觉醒来,枕边躺着的却是本该住在隔壁次卧的小叔子。
“你……你怎幺在这里?”
宋星若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更多的是不受控的颤抖。
她猛地往后缩了缩背脊,后背紧紧抵上冰凉的床头板,拉开极致的距离,眼底盛满了错愕与戒备,慌乱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唐嘉曜像是才悠悠转醒,眼尾带着晨起的慵懒红,神色松弛坦荡,半点没有私闯兄嫂卧室、与嫂子同床而眠的局促和愧疚。
他缓缓擡眼,目光落在宋星若惨白无血色的脸上,将她眼底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他太了解嫂子了。
看着温顺通透,骨子里却单纯软善,心思干净得近乎傻气,极好拿捏。
尤其是在这种失控、慌乱、心虚的时刻,只要给他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自我说服,把所有错处归到自己身上。
唐嘉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隐蔽的算计,他刻意放软了语气,添上几分少年无辜的茫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悠悠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一场乌龙。
“嫂子,这是我的房间,昨晚你自己跑过来的。”
宋星若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懵了。
“我?”她茫然地重复,完全不敢相信,“我什幺时候……”
她赶紧去看房间,两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和家具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床单被褥不是大红色,是少年人喜欢的浅色。
这确实不是她和丈夫的婚房。
“半夜。”唐嘉曜半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姿态松弛,谎话张口就来,逻辑圆得毫无破绽。
他垂着眼,装作回忆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懵懂,“我睡得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钻我被窝,我以为是做梦,以为是梦里的幻觉,根本没敢多想。”
他擡眼,直直看向宋星若愈发慌乱的眼睛,加重了语气,精准踩中她的心理防线,“直到后来你一直缠着我要亲要抱,我才反应过来不是梦。但我人都是懵的,半夜神志不清,根本来不及推开,而且你也知道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以为是春梦就……。”
他没再说下去,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这番话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沉重,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宋星若的心上。
她彻底乱了。
昨夜的记忆碎得七零八落,她只记得跟唐嘉泽从他公司的私人休息室出来,累得不行就沉沉睡去了,中间走错房间主动纠缠人的记忆,她是一点没有。
可眼下的场景真实得可怕,被褥温存的体温、枕边熟睡的小叔子、凌乱的床单、她腿间的不适……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
她下意识顺着唐嘉曜的谎言自我猜忌:难道是自己睡得太沉,意识模糊,真的走错了房间?难道是她半夜糊涂,做出了这种荒唐又出格的事?
巨大的慌乱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
她是唐嘉泽的妻子,是恪守本分、满心都是丈夫的人,可她竟然在半夜,莫名其妙和丈夫的弟弟躺在了一张床上。
荒唐,龌龊,不可理喻。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脸色惨白,唇瓣失尽血色,指尖微微发抖,不敢去看唐嘉曜的眼睛,更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被唐嘉泽知道,会是什幺后果。
唐嘉曜将她的惶恐尽收眼底,看着她乖乖钻进自己布下的圈套,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但他懂得见好就收,从不急于一时,更不会把人逼得太紧、逼到绝境。
他放缓语调,添上几分温和的安抚,像个体贴懂事的弟弟,轻声道,“嫂子,你别慌。”
“昨晚的事,是一场意外。”他看着她慌乱垂落的眼睫,语气笃定,给足她安全感,“我不会告诉哥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真的?”宋星若猛地擡头,眼底盛满了无助和祈求,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水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落。
“嗯。”唐嘉曜轻轻颔首,神色坦荡无害,完美掩饰了眼底的暗流汹涌,“嫂子放心。”
他越是装作不在意、大度包容,宋星若心里就越是愧疚、越是慌乱。
“嫂子,你昨夜累坏了,再好好睡一觉,我要去学校了。”
宋星若本来稳下的心因他那句你昨夜累坏了,又猛地提了起来。
昨夜……她隐约有点印象……他们做爱……做的很疯……
唐嘉曜一走,整栋别墅瞬间空旷安静下来。
可羞耻、慌乱、心虚的情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个角落,压得她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