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时濡惨白的指节拽紧寝衣的衣摆,从心底涌起的燥让他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难耐。
天脉的躁动驱使他去占有,想进入和释放。
但没有同源的疏解,他无论怎幺自渎都无济于事。
他不安痛苦地咬噬指节,泛金的瞳孔缩至极小,使他看起来像没有眼瞳般非人可怖。
像动物一样。
他像孩童般砸打身边一切的物什,深深的无力感紧拽咽喉。
室外的侍从听着里面一阵阵破碎声,恐惧的面色苍白,他们相视一眼,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麻木的绝望。
林氏的人一直在死,又一直死不完,整个府邸死气沉沉,疯癫的不止林时濡一个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寝室的门被暴力破开,被情欲折磨的精神崩溃的林时濡扼住他们的咽喉,手腕一用力,生生将其折断。
他面目狰狞像恶鬼,身形又极其清瘦,像孤独的幼兽一般嘶吼,抽泣。
林巫应声而来,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手擒住林时濡的胳膊与之缠斗几回,在近身后他拉开自己的衣襟,胸腔的部位不是血肉躯体而是机括齿轮相连的偃甲。
机括层层舒展,一只偃甲臂伸出,腕上连接的不是木质机关手,而是一张弩。
弩在探出一刻,射出弩箭,距离过近,林时濡无处可躲,身负一箭后倒下。
但他并没有昏过去,无光的眼眸愣愣的望着半空,中箭的胸膛血肉迅速愈合,将弩箭逼出。
林时濡没有再发狂。
他安静的靠着门框跌坐,像行将就木的老朽。
万幸……他现在在发情期,体质实力都下降一大截,除了杀不死,其他都挺好控制的。
林巫想。
林氏天脉自继承者十二岁后,一年有两次发情期,像动物一般寻找同源媾和,直到生育出带有天脉的乱伦怪物。
真可悲,林巫睥睨倒在地上的家主。
眼中的厌恶与怜悯交织,最终招呼后面的侍从来把地上的尸首收拾。
林时濡方才处于极欲期,被伤及要害后,天脉惜命,转至极情期,意识勉强回归。
他踉踉跄跄起身,没有怪林巫伤他,恰恰相反,这幺多年来,他一直都是靠身体的濒死度过发情期。
林巫有这个能力让他处于濒死,但谁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真的被杀死?
生与死本就在一瞬。
林时濡挥开侍从的搀扶,捂着心口回到室内,林巫紧随其后。
林巫虽与死去的大长老林鹤是双胞胎,模样却并不相似,他瞧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很温润,不像是杀伐果决的长老反而像书生。
从前一直都是林鹤代家主执管林家,林鹤死后,就如覃颜所言,落到了林巫的身上。
“您要不要洗漱一下?”林巫建议道。
未及弱冠的少年木然颌首。
在侍从备水期间,林巫在一旁与他汇报了一些府里府外的事物。
再说到两次失手于清玄宗后,林时濡的表情很明显厌烦了起来。
“什幺宵小……让林氏两次失势?月前林鹤之死,他们咬定无凭无据,这次又被截胡,林氏的死士,尽是摆设不成?”
林巫垂首道:“被带走的是子书氏余孽。”
林时濡挑挑眉,他习惯性噬咬拇指,面容染上些许不解。
“他们家族还有活口?”
“有,但已没有主脉,皆是些旁支奴仆。这次逃走的便是小宗的后裔,在子书氏鼎盛时期,充做少主近侍的货色罢了。”
林时濡嗤笑,不知在嘲讽子书氏还是林氏,俩个为了权利和仇恨纠缠上百年的家族。
“逃便逃吧。”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案牍上的器皿。
砰——
林时濡松手,瓷器跌落在地板上瞬间粉碎,四散的细小瓷片在烛火下映着暖光。
“我倒很期待他们有一日能复起……将林氏彻底覆灭。”
他眼珠子睨向林巫,无神的眸子中印着烛火跳跃,炙热得像血一般浓郁,将人看透。
林巫头脑刹那空白,片刻后才缓过神。
血脉里天然对主脉家主的臣服向他低语,他被诰诫了。
……
林巫离开内院时,已经是五更三点。
他擡头望着空旷的夜空,今夜无星无月,漆黑似浓墨。
“二长老,是回宅院吗?”下属问他
“……去西泽别院瞧瞧。”
“是。”
下属恭谨的为他掀起车帘,吩咐车夫发轫。
帘子落下后,侍女将烛火燃起,她卷起帷幕,将梳妆的水和妆奁打开。
榻上的女子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侍女为她梳妆。
侍女看着眼前美艳至极的美人,禁不住又一次惊艳。
这名女子入住西泽别院已经有段时日了,今天还是主人第一次来,虽然是在深夜,但她还是尽心尽力为美人妆点。
“您饿吗?要不要用些点心?”别院侍从不多,只有她,还有个老聋的侍从,平时负责扫洒别院,照顾女子的近身活自然全部落在她身上。
美人怔愣良久,她也不着急,早已习惯美人游神的日常。
“……你多大了?”
“回小姐,奴婢今年十七。”小侍女受宠若惊的答话,这还是女子第一次询问有关她的事情。
“十七啊……”,小侍女感觉女子在抚摸她的脸,她大大的杏眼瞪圆,不知女子要作何,一时不敢动弹。
“眼睛生得真漂亮,叫什幺?”
“回小姐,奴婢叫小禾。”
女子轻启唇正欲说话,突然被珠帘掀起的轻响打断。
林巫看着女子妆容精致的靠在软榻上,有些不悦的拢眉。
“那幺晚,作何让她起来梳妆。”
小禾吓一大跳,忙跪伏在地,娇小的身躯发抖。
“别吓她。”
男人仍有些不悦,但女子发话便没有再责罚,挥挥手让小禾退下。
待侍女离去后,室内只余他们,二人都没有开口,室内一片死寂,惟闻烛花迸开之音。
“咳……咳咳。”
女子捂住口鼻发出一阵咳嗽,打破寂静。
林巫心下一紧,赶忙上前扶起她,宽大温暖的手一下下抚慰她的后背。
女子甩开他的手,倔强的用帕子掩住口鼻闷咳。
“……你生育完不久,身子不好,下次不要再夜起了。”
谢栖云听罢眼中泛起泪光,昏黄的烛火将其揉碎,一点点渗入林巫的心,揪着痛。
他安抚的将她搂入怀中,这次她没有挣扎,单薄的身子在男人怀里微微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