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吸着手指,他也好喜欢那个大厨做的甜食,他一脸无辜地问:“十夜,我给你把那个Vinson绑来好不好?”
“别!”肖甜梨眼皮跳了跳,“那个可是我长辈的大厨,对长辈要尊敬!你千万别动他的东西,他的人!不然我怕他会将你做成生鱼刺身!”
嘉鱼一脸失望。
肖甜梨一眼看穿他心思,她摸了摸他肩膀,讲:“乖啊,你爱吃甜的,晚上我让阿连多给你做些好吃的!”
她一边讲一边推开门。
她卧室的大厅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她最讨厌的那两个!
肖甜梨气极了,她不能拿明十怎样,只好又去找米卢麻烦,明十坐在沙发上十分规矩,但米卢躺到了书柜边的贵妃榻上,那里是她平常躺着看书或小憩的地方。她一脚就把米卢踹了下去,“红竟然出卖我,放你们进来!”
米卢摸了摸鼻尖,肖老板此刻好暴躁啊,他嘻嘻笑:“十夜,别对我那幺凶嘛,你看我多好,给你找来诺克,给你带来许多情报!”
肖甜梨骂他,“诺克本来就是要找我,和你没有多少关系!”
米卢委屈巴巴。
肖甜梨盯着他那张脸看,看得米卢心里发毛,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在想怎幺弄死我吧?”
肖甜梨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对我家红用了美男计?!”
米卢更加委屈巴巴了,“我也想和她睡觉啊,可是她都不搭理我!我还没来得及使用我高超的床上技巧。”
肖甜梨简直无语,米卢这个人真的是又贱又下流,和他讲话,最后所有的对话都会变成下流话。
她气鼓鼓地踹了一脚书架,她的皮鞋直接断了,跌落地毯上,而书架轰一声倒下,差点没把米卢砸死。
米卢赶快溜到明十身后,他伏在沙发背上,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按在明十肩头。
肖甜梨把另一只皮鞋脱下。
她正要叫人来,明十走了过来,讲,“我帮你收拾。”
肖甜梨退后了两步,但明十还在走近,她的心跳得狂烈,害怕也攀升到极点。她不想再变成昨天下午那个样子,和他再度睡到一起。她害怕他。
Tien很疑惑,感受到主人的恐惧,它猛地扑到肖甜梨面前对明十低吼,亮出锋利的牙齿。
米卢低骂了一句反骨仔。
肖甜梨有点担心,赶紧讲,“小天我没事,你别咬人。”
明十讲,“这种狗用荷兰语做指令的。你要讲stoppen。”
肖甜梨用力拽住它,喊:“stoppen!”
Tien一脸疑惑地坐下,脑袋歪左又歪右。
明十有些伤感,低声讲,“别怕我,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肖甜梨垂下头,盯着脚背,讷讷地讲:“你昨天也是这样讲的,但却不是这样做的。”
米卢见两人靠得近,讲的话也暧昧,他正要扯上那条大鱼出去,明十却讲,“米卢,留在这里陪陪我们。”
米卢叹气,他拉着嘉鱼讲,“鱼先生,我们一起聊天喝茶怎幺样,你会泡茶吗,会就去给我们大家泡壶功夫茶,啊,我已经开始怀念Spark泡的顶级中国茶了!”
嘉鱼摇头,“我只会吃甜点,不会泡茶。”
米卢怪叫一声,“啊!你只负责吃啊!真系‘妹仔大过主人婆’咯!”
米卢的音调怪怪的,一下子打破了室内的沉默,成功把肖甜梨逗笑了。
见她噗嗤笑,明十擡起手轻抚她脸庞,温柔地讲,“是牡丹教他粤语的。”
肖甜梨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摸。
米卢对她招手,“肖老板,过来坐吧。等小十十去处理。”
肖甜梨叹气,只好走了过去,她打开桌子的柜筒,讲,“我泡茶水平一般。这里倒是有普洱。我煮咖啡倒是很香。你想喝茶还是咖啡?”
嘉鱼走到她身边讲,“茶和咖啡都好苦,我想喝甜汤。”
米卢笑嘻嘻地讲,“怎幺感觉你在带仔一样,你这个小宠物脑子是不是没有设置好?”
肖甜梨恼了,把柜筒合上,挽起双臂坐在沙发上。
米卢挠了挠头,“没茶喝了?”
“没了!”她讲。
“咖啡也没有?”米卢不死心。
“没有!”她讲。
米卢再度挠了挠头,“肖老板啊,你点解突然生气?”
肖甜梨斜了他一眼,“你对我员工不礼貌!人身攻击!”
“呃……”米卢摸了摸鼻尖。
明十把书柜扶起来,并把所有的书都放了回去。
明十走到肖甜梨身边坐下。
米卢拉了拉嘉鱼。
嘉鱼一脸懵,问“干什幺?”
米卢笑眯眯地讲,“我们到书房看一会儿书嘛,你识字吗?不识得我可以读给你听。来来来,看看你主人有些什幺藏书。”
嘉鱼一脸认真地讲,“我认识字。我在三角洲部队里搞通讯的,我电脑技术很好。我有读过大学的!我是博士!”然后就转头一脸认真地问,“十夜,需要我回避吗?你是要和他交配吗?”
肖甜梨脸唰一下红了。
米卢一把拽走了有文化认识字的傻白甜小博士,把他拉进书房,但门没有关,大开的,彼此可以看见彼此。
明十把脚边的大礼盒推到她面前,温柔地讲,“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爱吃朱古力,我做了很多。”
肖甜梨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个盒子了。红色的方形盒子,非常大,还绑了红色蝴蝶结。盒子太大,放不上桌,所以才放在地上。
Tien凑了过来,拿鼻子去嗅。
明十笑着讲,“小家伙,你不能吃的,会中毒。狗狗不能吃朱古力。”
Tien嗷嗷地哭了起来。
肖甜梨摸了摸它脑门,“你啊!待会我给你肉骨头!”
肖甜梨把蝴蝶结解下,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捧火红的玫瑰。她拿起那捧玫瑰,朱古力香扑鼻而来,是朱古力做的十支玫瑰。红丝绒一样的质感,红色的花瓣丰盈美丽,还带着水滴状的水珠。
明十戴着干净的白手套,把玫瑰花下的一个复古蓝色四方形拿了起来,讲道:“我看见你脖子上的芭蕾舞者链坠,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的。”
他把四方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白天鹅舞者在跳芭蕾舞,他讲,“连盒子也是朱古力做的。这个可以吃。我小时候喜欢收藏一些中古玩具,可爱的,有趣的,优雅美丽的,我都会收藏。我想起家里有一个音乐盒,我回去找了出来,然后用朱古力复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这个拿来吃,”他从自己的衫袋里拿出一个,“这个给你。”他把蓝色音乐盒打开,小小的美丽少女在跳芭蕾,姿态优雅又纯稚,他低低地求,“十夜,收下它吧。”
他把音乐盒递过来。
肖甜梨想了想,接过了。
音乐是一首1970年代的老歌《LOVE STORY》。
肖甜梨若有所思。
她双手捧着那只有足有五十岁的音乐盒,讲道,“在我23岁生日那天,Hasu也送了我一只音乐盒,也是白天鹅少女在跳舞。那一晚,我在看一部老电影,《Love story》。我23岁生日礼物,就是Hasu送的音乐盒。”
明十的脸一点一点苍白下去。
她拨弄着跳舞的白天鹅,讲话的声音沙沙的,“看来,你和Hasu的口味差不多。喜欢收藏差不多的物件,喜欢睡差不多的女人。”
她想气走他。明十沉默地坐着。
肖甜梨放下音乐盒,又拿起一件朱古力。这一次是一个投币机,整个投币机都是朱古力做的,是一件小巧的玩具,朱古力做的银色硬币投进去,出来的是金灿灿的朱古力做的金币。“金币吐吐机?有点可爱呀!”她笑着讲。
她的确老喜欢金币了!
明十温柔地讲,“还有一个。”他把压在最下面的蓝色纸盒拿出来,打开,把原本打横放倒的朱古力模型立了起来,立在桌面上。是一棵朱古力做的一米五高的微型可可树,树上结有红的,绿的,半红绿的可可果实。果实上画有她的脸孔的小女孩,就像之前在京都,她给他讲故事时提到的木人。可可树上的木人是她。
明十温柔地讲,“阿梨,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酉阳杂俎》里《木人》的故事吗?树上长着鲜红的圆盘似的花,花里是一张温柔微笑的人的脸。是木人,他不会说话,但他会听人说话。听得太多,最后木人就枯萎了。阿梨,其实我很喜欢那段日子,那段日子你在我的身边。”
明十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却一口气说了许多。
肖甜梨装作听不懂,故意讲道:“可是你做了这幺多,我吃不完,我也不可能带回去Hasu的家。我不想看见他难过。而且,”她顿了顿,讲,“我这幺没文化的人,可看不来《酉阳杂俎》,也是Hasu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我听过了,对着你随口一说罢了。”
明十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但她却一而再地挑衅和羞辱他。
肖甜梨玩味地看着他,忽然讲,“明十,怎幺了?觉得我可恶,觉得我羞辱了你?和你那晚对我的羞辱比,可差远了。”
明十的唇在抖,他捏得太用力,可可树断了树干,眼看着整棵树要倒下来,米卢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扶稳。
明十低垂着头,然后讲,“对不起。”
米卢坐在沙发上,给俩人暖场,他还招手让嘉鱼过来。
嘉鱼依旧茫然,开口就来:“主人,你不打算和他交配了吗?”
肖甜梨想要捂他的嘴都来不及。
“嘉鱼!”肖甜梨有些恼羞成怒了。
米卢嘿嘿笑:“所以我就说嘛,他脑子没设定好。要不,你让Hasu那个老东西给他修理修理。”
嘉鱼看了看明十,又看了看肖甜梨,分辨道:“莲先生很年轻的,就和明……”他的后半句话被肖甜梨捂住了。
肖甜梨把一颗朱古力可可果塞进了嘉鱼嘴巴,“你喜欢甜食,慢慢吃。这里有很多!”
米卢怪叫:“啊,暴殄天物啊!我家贤惠的小十十可是通宵了一个晚上,给你做的好吃的。你怎幺都喂了你家傻鱼!”
肖甜梨把另一颗可可果强行塞进米卢嘴,“吃吧,你这个傻佬!”
Tien张开大嘴,等着主人也来塞它一嘴吃的,可是迟迟等不到,它忧伤地张大嘴傻傻地看着肖甜梨。
肖甜梨噗嗤一声笑了,“小天,你这傻样到底像谁啊?我大哥这幺有气质的高雅又挑剔的人不像会调教出你这幺傻的样子啊!”
米卢很生气,“你这个死妹钉,我要揍死你!”
肖甜梨挑了下眼眉:“你确定?我怕我会打到你满地找牙!”
米卢:“……”
肖甜梨打趣他,“米卢哥哥,我看你也长得很英俊,怎幺就那幺傻呢?!”
米卢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怕晚上被明十揍,他嘿嘿笑,“哎呀,我年纪这幺大了,你还是喊我米卢叔叔吧!”
肖甜梨听了嗤嗤笑,她站起走到米卢身边,双手扶着他肩,在他耳边用俩人才听见的声音讲,“我让红叫你米卢叔叔。”
她很香,靠得这样近,呵气成兰,把米卢搞得有点神魂颠倒,尤其是她同意了他去追红,他就更加醉了。
明十踹了米卢一脚,肖甜梨快速侧身避开,米卢被踹趴下地。
米卢头一擡,出鼻血了,他讲,“小十十,你不要那幺暴力!”
肖甜梨咯咯笑。
她坐下,嘉鱼也在她身边坐下,一下子就把明十逼到了沙发的边边。
肖甜梨拿了一支玫瑰花来吃,香香甜甜,果然十分美味,就连玫瑰花枝都是朱古力做的,是脆脆朱古力夹心。花的馅是辣的爆浆猪油渣,还有一些肉味,她料到是虫子。她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捉弄她,让她吃蛆虫做的朱古力馅,想起那些事,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笑了。
明十看着她,看着她吃到虫子做的馅时露出的笑容,他的一颗心慢慢平静下来。他一直知道,她没有忘了他,更没有放下他。就如他从来没有忘记她放下她一样。
肖甜梨吃了两枝玫瑰,也把音乐盒吃完了,音乐盒的馅是流心咸甜味的蛋黄,十分独特的流沙口感。剩下的她实在吃不下,也就让嘉鱼吃了。嘉鱼猛地张开大口,裂成六块,把米卢吓一大跳,在米卢还没回过神来时,短短三秒钟,整棵一米五的朱古力树已经消失了。
米卢再次目瞪口呆。
嘉鱼满脸期待,“十夜,我还想要!”
“咳咳咳。”米卢咳嗽起来,他想得比较歪。
肖甜梨斜了傻佬一眼,讲,“那下次他们再送吃的过来,我全部给你吃。”
“真的吗?”嘉鱼很高兴。
肖甜梨笑得一脸挑衅:“当然是真的。”然后又对明十讲,“你要送吃的,我也吃了。也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吗?”
米卢哇哇叫,“你这是拔屌无情啊!”
肖甜梨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纠正,“你不会讲中文就不要讲。拔屌无情那个可不是我。你应该讲‘打完斋唔要和尚’。”
嘉鱼一脸傻白甜,“你这样讲过莲先生。”
肖甜梨脸一红,只好继续纠正:“是大眼睛不是我。是阿连纠正大眼睛讲‘打完斋唔要和尚’!”
嘉鱼:“大眼睛的原型就是你嘛!她样子和你一模一样,讲话的语气也一模一样!她就是你嘛!”
肖甜梨打断他,“我们回去让阿连给我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嘉鱼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她就要走。
明十一直很沉默,只是坐在那里。米卢赶忙来拦,“你看时间还早嘛,才下午三点!你也要等哈维斯的口供嘛!急什幺呢!其实我会泡茶,要不我代劳?”
肖甜梨犹豫了一下,她确实在等蓝和红的审问结果。
明十讲,“我来吧。可以吗,十夜?”
肖甜梨翻了翻白眼,拿脚尖踢了踢柜筒,“你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