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的距离,不够安全吗?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剧。

两栋别墅离得太近,生活轨迹不可避免地交错。

上午,早川凛出门去柔道馆。

经过她家门前时,有时会碰到正在取信的凌春。

她会微微颔首,说一句『您慢走』,然后便转身进屋。

礼貌周全,却也毫无温度。

下午,凌春偶尔会去附近的超市。

他曾在小巷口故意偶遇她,她手里提着装食材的布袋,看到他时脚步微顿,然后轻轻点头,便侧身而过。

他想开口问『需要帮忙吗』,话到嘴边,却在她冷淡的神情里咽了回去。

最让他困惑的,是夜晚。

偶尔,他能透过并未拉严的窗帘,看见隔壁二楼她房间的灯光。

她似乎睡得更晚了,有时深夜三四点,那盏暖黄的灯还亮着。

而他自己,也开始失眠。

……

录音棚里,经纪人松本先生摸着下巴,表情严肃。

“凛,你最近的状态……有点微妙啊。”

控制台前,早川凛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抱歉,刚才那句再来一次。”

“不是技术问题。”

松本走过来,靠在调音台边。

“是感觉。你配的这位男主角,在电话里对暗恋多年的女孩告白,台词是颤抖的、紧张的,但同时,剧本上写的是「心底涌起隐秘的甜蜜」。”

“你这几天录的所有版本,颤抖和紧张都有了,但那份甜蜜……不见了。”

早川凛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台词本。

「美咲,我……我喜欢你。」

「从高中第一次看见你在图书馆窗边看书时,就喜欢了。」

简单的句子。

他以前配过无数类似的告白,总能轻易捕捉到那种青涩又甜蜜的悸动。

可最近,不行了。

他只要试图调动那种隐秘的甜蜜,脑海里就会浮现凌春递过礼盒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句平静的『到此为止』。

然后,所有酝酿好的情绪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是累了吗?”

松本关切地问。

“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要不要休息两天?”

“不用。”

他摇头。

“我调整一下。”

他重新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

『美咲,我……』

声音顿住。

那份该有的、藏在紧张下的甜,怎幺也挤不出来。

反而有种真实的、淡淡的苦涩,从喉咙深处漫上来。

“……抱歉,再来一次。”

……

第四天深夜,凌春又一次失眠。

她索性抱着薄毯来到阳台。

没有开灯,只是蜷在藤椅里,望着被城市光晕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隔壁的阳台门,忽然被轻轻拉开。

早川凛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他看到蜷在暗处的凌春时,脚步明显顿住了。

月光很淡,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米多的空隙,能清楚看到彼此的轮廓和表情。

凌春没想到他会出来,身体微微一僵。

现在回屋显得太刻意,她只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将薄毯往上拉了拉。

早川凛也似乎进退两难。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走到栏杆边,拉开了啤酒罐。

啵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谁都没说话。

晚风穿过阳台之间的狭小空隙,带来他那边淡淡的啤酒麦香,和她这边沐浴露残留的柚子清气。远处传来极轻微的夜行电车声,像这座城市沉睡时的呼吸。

这种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更令人难耐。

凌春数着自己的心跳,打算数到一百就起身回屋。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幺?”

早川凛的声音忽然响起,很低,很轻,像怕惊扰了什幺。

凌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

月光下,凛侧对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冰凉的表面。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街灯光晕里。

“什幺?”

她听见自己问。

“日语补习的事。”

早川凛终于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疲惫。

“如果是我无意中说了或做了什幺让你不舒服的事,我很抱歉。”

“但我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凌春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你之前明明……”

“人是会变的。”

她打断他,声音稍微冷了些。

“或者,我之前的表现让您误会了什幺。”

“如果是那样,我道歉。”

早川凛愣住了。

误会?

他想起她听课时的专注眼神,想起她听懂某个难点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想起她偶尔走神时望着窗外云朵的侧脸……

那些瞬间,难道都是他的误会?

“……我明白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抱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又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

夜风将他的额发吹乱了些,阴影落在眼睫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凌春别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早川老师,”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

“您觉得……人和人之间,什幺样的距离才是适当的?”

这个问题有些抽象,早川凛微微怔了一下。

“适当的距离?”

“比如邻居。”

凌春擡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分享一道篱笆,阳台几乎挨在一起,每天会见面,会打招呼……但也就到此为止。”

“这样的距离,是不是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出错?”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哲学命题。

但凛听出了弦外之音。

“安全,”

他重复这个词,手指轻轻摩挲着啤酒罐。

“不容易出错……所以凌春桑是觉得,我们之前的距离,不够安全吗?”

“我只是觉得,也许我越界了。”

凌春轻声说。

“占用您的时间,依赖您的帮助,甚至……算了,没什幺。”

“只是这些对一个暂住的邻居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越界。”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

早川凛沉默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清晰而柔和,但眼神却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

他突然意识到,这两周来他所熟悉的那个会笑、会好奇、会偶尔露出窘迫神情的凌春,或许只是她在陌生环境里短暂卸下的防备。

而现在,那层防备重新包裹上来,比之前更厚,更冷。

“我从来没有觉得被占用。”

他最终说,声音很认真。

“相反的,教你的那段时间,是我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

凌春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吗。”

她低声说,听不出情绪。

“那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她站了起来,薄毯从膝头滑落。

她弯腰捡起,轻轻抖了抖。

“那……晚安,早川老师。”

没有等他的回应,她转身拉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门被轻轻合上,窗帘也随即拉拢。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毫无留恋。

早川凛一个人站在月色里,手里的啤酒罐已经变得温热。

他望着隔壁那片重归黑暗的阳台,耳边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什幺问题?

她没说,他也不敢再问。

他还是不明白。

猜你喜欢

我的娇妻是可爱的小狐狸
我的娇妻是可爱的小狐狸
已完结 一只咸鱼凤

腹黑粘人小狐狸x温柔含蓄上班族 没想到会无心插柳,因此决定写出来 整点神兽大乱炖(狗头) 只是一些日常而已,我果然更喜欢甜甜的恋爱~(¯▽¯~) 谢绝任何写作指导! 以上 谢谢诸君的支持! 这里是咸鱼凤 (‵▽′)/

左右为男
左右为男
已完结 ys77m

写作想法又犯了阳光郁郁症女皇×忠犬男宠

狐女·苏归夷
狐女·苏归夷
已完结 却寒

苏归夷×苏倦柳/离昼/太倾  恶女/np/人外/强制  做恨  师父只是师父。  苏倦柳是族兄。前两章与隔壁相同,切勿重复购买

快穿:白莲养女柔弱可欺
快穿:白莲养女柔弱可欺
已完结 小蘑菇

【白莲花心机女主×父女系列×强制爱×抖s】【删逼×口交×悖德上位×万人迷宠爱】疏月本就是天生浪荡的坏种,最喜欢仗着清纯无辜的面庞肆意破坏别人的家庭,享受着那欲拒还迎的强制爱。最后张着被艹得糜烂红肿的小逼委屈抽噎着,恳求爸爸能温柔的舔舔。没想到一次性爱后让她绑定了收集优质精液系统,穿越到各个世界被爸爸狠狠操烂…豪门联姻里的花花公子爸爸×柔弱无辜的懦弱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