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停好车后,缓步朝着信封中的地址前进。
这里几乎没变,熟悉的气味吹进里欧的鼻腔,几个小孩从身后撞了他们,没有任何道歉,只有两双警惕的眼睛,上下搜寻将里欧与劳伦斯刻进脑海中一般,几秒之间,几个小孩摇身一变,气势不如刚才,竖眉变成了微笑,毫无攻击力的外表,就像几只可怜的流浪猫。
里欧非常熟悉这些套路了,心里没有任何嫌弃,反而保持平静,牵着劳伦斯就往巷子走。
「只要别给钱就行,我们走吧。」
劳伦斯被拉走,走没几步又回头,那些小孩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中,眼神直白得诡异,他知道里欧是甚幺意思,没必要教训他们,因为那只是人生活在世上其中的一种生存方式罢了。
两人走出建筑物间的狭窄巷弄,来到一处偏僻的房子,这个区域的建筑物又矮又小,墙上都是剥落的墙皮和海报,石板砖铺的路凹凸不平,还有些许的高低差,他们停在一间只有比里欧高一点的灰色矮房。
「你确定就是这里?」
里欧点点头。
「是,老大在信里写的地址...虽然我对这里完全没印象,很难说是不是搞错,毕竟这幺多年了。」
里欧和真相仅一片布的距离,他重新调整呼吸,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却只听到远方的摩托车,还有附近老人的咳嗽,过了几分钟,他的脚先踏了进去,空间非常狭小,最多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低头看也没发现任何垃圾,倒是灰尘积的厚,就知道这里已经没人住很久了。
「你们是韩特夫妻的熟人吗?」
里欧和劳伦斯转头,看见一位年迈的义大利奶奶,带着义大利独有的卷舌音,一边走进里欧,睁开那对有些混沌的双眼,这个凝视持续了几秒,直到里欧都感到不自在,把头瞥到一旁。
「奶奶,我不认识你说的夫妻,我只是—」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里欧的瞳孔晃动,呼吸变得起伏不定,双手抚上陌生奶奶的的手臂。
「奶奶,您是甚幺意思?您说我像谁?」
奶奶叹了口气,一把牵起里欧的手,走到附近的建筑物,劳伦斯紧跟其后,看着里欧颤抖的手,紧紧抓着奶奶,他们进到一处比刚才稍大的房子,这里充满阳光,还有陈旧温馨的家具,奶奶让两人坐下,劳伦斯靠在里欧身旁,观察他的情绪,手掌一遍又一遍搓热里欧冰冷的五指。
奶奶的步伐缓慢,弯腰递给里欧一张镶在相框的怀旧照片,泛黄模糊的纸片上,遮不住女人明媚可爱的微笑—和里欧一样,金发蓝眼。
里欧的瞳孔盯着女人手里,看起来几个月大的宝宝,胖嘟嘟的吸着奶嘴,淡金色的卷发、淡蓝的眼睛,小手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高大精瘦,还带着金丝眼镜,眼神充满怜爱地同样回望女人和孩子,奶奶将照片拿出来,翻过背面有一行简洁的字。
给我们唯一的爱—里欧‧韩特。
里欧的眼睛眨了几次,起初以为是室内没有开灯,看不见眼前的文字,那张薄薄的纸被温热的眼泪穿透,他慌张地抹掉眼泪,沾湿了整个袖子,他舍不得闭上双眼,一只手捏住照片的角落,看到皱褶又小心地放开。
「可怜的孩子,幸好你还是找到家了。」
在听到家的那一刻,里欧的脸埋进自己的臂膀,声音稀碎,劳伦斯赶紧抱住他,让他在肩膀上发泄,奶奶此时跟着哽咽。
「你就是里欧吧,韩特夫妻是个很好的人,要是...要是他们当初活了下来就好,你那时这幺小的一个孩子能去哪里呀,肯定...很辛苦吧?」
里欧从劳伦斯的肩上擡头,咳了几声清理酸胀的喉咙,眼眶通红。
「那时候发生了甚幺,您能不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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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曼:
这里形容的地区只是那不勒斯的一小部分,每个国家都有相较没那幺繁荣的地方,不是说那不勒斯都是这样喔,没有丑化意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