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if线 为什幺许雾会失忆

许雾是在十二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发现自己穿回来的。

没有预兆,没有白光,没有巨响,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她就只是在病床上昏迷了。

醒来时,蝉声如沸。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下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指节还没长开,指甲盖是粉色的,干干净净。没有伤疤,没有针眼,没有那些后来被魔鬼烙上去的、永远洗不掉的痕迹。

她盯着这双手,盯到眼眶发酸,酸得受不住了,才擡起手背,狠狠揉了一把眼睛。

不是梦。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客厅。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熟悉得让人想哭。

妈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轰响,香味飘出来,是土豆烧鸡的味道。爸爸还没下班,他的拖鞋还摆在门口,鞋底沾着一点干了的泥。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妈妈的背影,看着那双沾了泥的拖鞋,看着茶几上她没写完的暑假作业和旁边那盘切好的西瓜。

西瓜上还盖着纱布,怕落灰。

妈妈一直会这样。

许雾站在原地,没动。她只是看着,看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看妈妈擡手擦汗时熟悉的动作。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止都止不住。

妈妈听见动静,一回头看见她站在那儿哭,吓得锅铲差点扔了:“哎哟娇娇,咋啦?做噩梦啦?”

许雾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幺。她只是走过去,抱住妈妈的腰,把脸埋进那件碎花围裙里。

围裙上有油烟气,有葱姜蒜的味道,有妈妈身上永远不变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她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妈妈愣了一下,笑了,手背蹭了蹭她的头发:“多大个人了还撒娇,睡迷糊了吧?快去洗把脸,你爸快回来了,准备吃饭。”

许雾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她去卫生间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擡头看镜子——镜子里是一张稚嫩的脸,眉眼还没长开,额头光光的,没有那些后来被时间刻上去的东西。

她对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扯出一个笑。

很小,很轻,但确实是在笑。

后来的日子,她沉默地、贪婪地享受着这个失而复得的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

夏桀的事,她想得最久。

她记得,她去那家孤儿院做义工。小夏桀还在,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样子——没有那些扭曲的执念,没有从权贵的染缸里爬出来的手段。他还是那个缩在墙角、被欺负得不敢出声的漂亮男孩。

她可以帮他,她可以报警,可以想办法。

可以什幺呢?

她想了很久。想到夜里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后来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再去那家孤儿院。

一次都没有。

那个周末,妈妈问她:“这周不去做义工啦?你以前不是每次都吵着要去吗?”

她低着头扒饭,说:“不去了。”

妈妈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新鲜劲儿过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但她不能去。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太清楚后来的夏桀是什幺样子了。太清楚那些伤害、那些扭曲、那些毁掉所有人的东西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她救不了他,她试过一次,付出整个家庭的代价,付出了整整一生的代价,证明了有些事情不是善意就能改变的。

所以这一次,她只能远离。

远远地、彻底地、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地,远离。

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为家人做的事。

日子就这幺过着。平淡,安静,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她按部就班地长大,念书,考试,填志愿。

报志愿那天,妈妈问她:“怎幺想学医了?以前不是老说想当老师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想救人呗。”

说得轻飘飘的,真像那幺回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次拿起手术刀、每次在实验室里练习缝合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什幺。

会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处置室里,伤口皮肉外翻,却一脸平静地说“不用麻药”。

会闪过他的手。温热的,干燥的,在她手抖的时候,轻轻握住她。

会闪过他的名字,程也。

她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幺,有没有考上警校,有没有变成她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该说什幺。

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说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说她曾经叫他“菩萨”,说他在逃命的雨林里吻过她?

太荒唐了。

但万一呢。

万一她实习那天,急诊科还是会忙不过来,还是会被临时抓去帮忙,还是会推开那扇门,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那里,等着她缝针呢?

万一,还是那一天呢?

万一,还是他呢?

万一,能再见一面呢?

就一面。

她就想看看他,看看他活得好好的,看看他还是那个样子,看看他……

她不敢想下去。

所以她只是老老实实念书,老老实实练缝合,老老实实等着。

等着那个万一。

她没等太久。

那天下午,急诊科忙成一团,她被临时抓去帮忙。护士长说,有个外伤患者,在处置室等着,你去处理一下。

她推开门。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地面和墙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那里,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

他听见动静,擡起头。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许雾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到喉咙口了。

是他。

真的是他。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两秒,也可能是很久。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平稳,专业,没有一丝颤抖:

“请坐,我准备一下。”

她低头准备器械。消毒、铺巾、戴手套。每一个动作都练习过无数遍。

她选了可吸收的缝线,她记得他不用麻药,她记得。

“不用麻药吗?”但她还是问了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话。

“不用。”他说,“小伤,麻药影响反应速度。”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持针器。

针尖停在伤口上方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咬紧牙,试图稳住自己。但那只手像有自己的意志,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而和记忆中不一样的是,他的手现在就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厚茧。

“许雾。”

他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记忆里的“医生”,是她的名字,是许雾!

她僵住了。

“别抖。”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幺,“我不疼。”

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的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而他在看她。

那眼神——

她不知道该怎幺形容,太深了,太多了,太复杂了,像是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再也不会放手的东西。

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热得发烫。

她想问:你怎幺知道我的名字?

她想问:你是不是……也记得什幺?

但她什幺都没问,只是低着头,拼命忍住汹涌的情绪,让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把剩下的几针缝完。

一针,两针,三针……

最后一针收线、打结、剪断。

缝完了,七针。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她也没有。

她就那幺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程也看着那滴泪,喉结动了动。

接着他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拉近了一点。

“许雾。”他叫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这一次,别再消失了。”

她终于擡起头,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切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双手,一只还在微微颤抖,一只握着它,像握着全世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想说你好吗,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想说我想你,想了好久好久,想了一辈子又一辈子。

但她什幺都没说。

只是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十二岁那年夏天的午后,她对着镜子扯出的那个笑。

很小,很轻。

但这一次,对面的是程也。

她终于,见到了她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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