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雪试探着飘下来，融融地，松散着飘落。
时节已近年关，整座沪市仿佛浸进了暖金色的蜜糖里。
路灯杆早早缠上了亮眼的中国结，梧桐枝桠间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在柏油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倒写的“福”，映着对面商场LED屏循环播放的拜年动画——一只卡通老虎正笨拙地作揖……
知窈恍惚想起回沪前几天，在居民楼下捡到的那只巴掌大的橘猫，蜷着伶仃细弱的身子窝在堆满积雪的墙角，还没人巴掌大，冷得都叫不出声。
她在京市读书——一座典型的北方城市。年关将近，温度已经逼近零下二十度。
刚刚结束最后一门期末考，课题组导师请组里各同门吃饭，后又约着去大学城附近的club续场，结束都已近凌晨了。
秋懿先发现的那只猫，停车时那小东西被吓得一抖，叫的有进气没出气，蔫蔫巴巴的，知窈还以为是哪来的耗子。
她不知道这小东西怎幺会突然出现在老破小居民楼底下，但她知道今晚上不把这小东西拎回去，它大概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北方的雪片又大又密，扑簌簌地吹下来。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两人边往居民楼下走，边商量着明天带这小猫去宠物医院。
秋懿把猫揣在围巾里，裹得严严实实，圈在臂弯下。
知窈拧了个身子，窸窸窣窣地挪到秋懿另一边——揣着猫的那一边。
"它怎幺样?"知窈两手伸进大衣口袋，翘着头去瞄他臂弯里的那只幼猫，人几乎要偎进他怀里。
刚刚一群同门的饭局上，知窈一副尊师重道乖得要死的模样，客客气气地叫自己师兄，陌生得好像他没内射过她似的。
秋懿低下头，胸前是她毛茸茸的发顶，手心里是小猫肚腹一张一弛的温热呼吸，语气为难:"嗯……够呛能活。"
知窈闻言，仰起头看他，漂亮的的大眼睛满是诧异。
老小区的路灯不甚明亮，像一面织成的昏黄的网，笼在眼前女孩的脸上。
迎着光，星星点点的不知什幺铺在女孩双眼皮褶皱处，却不及她乌黑的瞳仁明亮。
秋懿，明亮的是她的眼睛，还是眼前的美人呢？
对这问题，秋懿讲不出所以然。
但他知道知窈的唇是温软的，舌尖挑过她上颚时她会下意识蹙眉躲闪，含住她耳珠时她会蜷成一团，下面也是。
他当夜身体力行过的。
猫儿给水给粮，尚且会缠在人膝头撒个娇，可知窈不会。
仅有的一次主动依偎在他胸前，还是为了瞧一只小畜生。
两人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人都给他操透了，结果在一众同门眼里，他甚至还不如C实验楼门口的保安大爷与她来得相熟。
为了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带她回家，秋少爷甚至绌尊降贵地给一群酒鬼当了回免费司机。
他只是第一回谈恋爱，但不是傻。
拒绝的理由听多了，再是自欺欺人也懂了女孩刻意撇清关系的意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