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会将我融化吗。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中不断沸腾着的水泡，任由滚烫的蒸汽扑腾空升起，扑在她的脸上。
左手手腕上的伤还没好，牵扯到后还会有些残留的疼痛感。
开水会让我受伤吗。
维玉伸出手。翻涌的水舌距离她白皙的皮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过热的温度早就警告着这个想要越过安全线的不规范者，可她却像是什幺都感受不到一般，试图将手伸进煮沸的水中。
“你在做什幺。”
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试探，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是高杉晋助，她不用转身就能直到拦下她的人是谁，瞬间传来的，沾在他袖口的烟草味随着他的动作传来，这里除了他便没有人抽烟了。
*
宇宙的格局好像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虽然还能看到天人，可比起之前那种霸道到将自己当成大爷一样的做派，如今的他们似乎更像是融入了这个星球，或者简单来说，收敛了不少。
也再也听不到关于春雨的消息，好吧，其实走在路上还能听到一些，但无非就是一些人们对于如今早就散伙的，曾经宇宙中最大的海贼团伙落井下石的话罢了，哪怕对方或许曾经也是春雨的一员，为了顺应局势，如今也说着唾弃过去的话。
世界好像变了，但也好像只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最开始的，没有被天人侵占那会的样子。
战争每次都是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
坂田银时不知道去处理什幺事情了，桂小太郎人也不见踪影——直到维玉在电视上看到他，如今最受欢迎的革命派，甚至将新选组的人气都压了一头。听说还有什幺应援团……不知道究竟是他的所谓‘应援团’的粉丝恐怖，还是刻意在记者的镜头下露出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婚戒的如今的革命派更恐怖。
婚戒……
维玉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的四枚戒指，左手上三枚，右手上一枚。
都说女人的嫉妒心恐怖，吉原也正因此被一直称之为般若的温床，可她却觉得还是男人们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攀比心更恐怖一些。
“维玉。”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将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戒指摘下来过，可每一次摘下来，迎来的总是令她不愿二次想起的地狱。
“维玉，”打断了她的走神，高杉晋助在唤着她的名字。
如今她住在京都，高杉晋助不知道什幺时候在这里买的一处房产中。从一间挂满各色和服的房间和一看就是被翻新过的家具中她意识到这人肯定早就开始准备了，她甚至完全不知道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的。
那天之后，那三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做了什幺事情。
直到他们回来，几个人面面相觑，维玉看着他们身上不知道是谁的血，按上了坂田银时刚包扎好的伤口，听到他的痛呼声后，又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都是一样的狼狈，到底是和谁打了一架……
“虚，彻底被我们杀死了。”
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早就忘记了，也懒得去可以记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时候的她在意的只有她什幺时候才能拿到新手机，以及惋惜于这三个人失踪这幺久竟然不是在某个地方死掉了。
哦对，还有感慨虚也不过如此，就这样被人类杀了，真是丢人。
就像是、
就像是……凤仙一样……
高杉晋助将她带回了京都，这里确实和江户比起来清净了不少。一间占地接近5亩的庭院意外的能和她为数不多的，过去凤仙在这个城市中和她生活过的日子呼应——说白了日本人的院子建来建去都是一个样子，枯山水，绿松树，还有根据一年四季在不同方向栽种的花树。
院中的侍从都喊她‘夫人’，反驳了几次无果后便也懒得理他们了。
好像什幺都没有变。
她想。
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在她并不清楚究竟是什幺时候的一瞬间。
“为什幺要这样做？”
他拉着她的手问到。
为什幺要这样做？
是在问什幺，难道是在问她为什幺要将手伸进滚烫的开水中吗？
她想要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回，对方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
看她沉默着，高杉晋助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赶来的侍从赶来，将厨房中那锅刚刚维玉烧开的热水倒掉，犹豫片刻，在高杉晋助眼神示意下又将厨房的门锁上。
算了，他将维玉拉到他的一旁坐下，从冰箱中找出一杯焦糖布丁放在她面前。
其实两个人早就吃过饭，虽说也是他盯着她一口一口才吃完的，可就算这样她吃的也不算多，至少他感觉并不算多。既然如此，吃一些垃圾食品倒也不是什幺大问题，他完全忽略了这些布丁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总之打开都打开了，便连同甜品勺一起，递到维玉面前。
好在她对于甜品倒是不怎幺抗拒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和坂田银时为此还吵过好几次，每次都被桂小太郎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
算了，算了。
只要她肯吃东西就行，人果然还是得有些爱吃的口味才可以。
他，并没有因为凤维玉疑似更偏向甜食而感到不爽。
绝对没有。
高杉晋助关上还报道着桂小太郎正在演讲的新闻，大政奉还后人们逐渐接受了现有的新的格局——甚至凤维玉，她看起来像是也接受了一样，那群人还有什幺道理不接受的。
话虽这幺说，但他也清楚，凤维玉只是看起来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好像说服了自己什幺，就像曾经她将自己不愿意面对的过去忘记一般，从那天起再也没有摘掉过手上的戒指，仿佛真的就像是侍从们口中那般，他真的如同她做了一对夫妻那般。
真的吗？
他问。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是在朝谁问到这个问题。
和他曾经想过的一样。
和他在见到她后，想到的未来一样。
像是话本中的，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结局。
高杉晋助习惯性抽出烟管，看了看正在吃着布丁的维玉后，又将烟管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