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雀儿
雀儿
已完结 走马客

回京那日,雀奴让绿箩把那只雀儿给放了,它的翅膀应该翱翔在天空中,而不该像她的前半生,被牢牢困住,身不由己。

从开封到京城,不过几天的路程,但雀奴身子骨弱,受不得颠簸,走走停停,耗了大半个月。

快到城门外,马车又停在山坡上,树木葱郁,松涛阵阵。

雀奴伸出葱白的手,撩开帘子,探身出来,眼前的一切,和她离京时,没有丝毫区别,只是她的身边少了个人。

绿箩拿出白色的狐狸毛披风,仔细替她披上,将她细弱的身子包裹好。

雀奴目光凝视城门口良久,缓缓对马夫开口:“掉头,走吧。”

“小姐,不可啊,好不容易,你好不容易…”绿箩带着哭腔,劝她。

秦铮帮她安排了完美的身份,苏州城内刺绣大户林家的养女,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秦府谁人不认识她,这般掩耳盗铃,她却不愿接受,过往沈沁等人的目光,如针扎一般。

爹娘会接受她吗?她的过往难以启齿,她再也承受不了,血缘至亲的蔑视。

她不仅是花楼里万人骑的娼妇,还跟自己的兄长乱伦,会让秦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雀奴嗓音嘶哑,一声声重复:“走吧,走吧。”

她被扶住绿箩,转身进车厢,还才探进半个头,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响起。

她习惯性地朝外一瞥,看清来人后,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绿箩结结巴巴,语气带着忐忑和隐秘的惊喜:“是,是老爷和夫人。”

“不要走,我儿,回来!”雍容的声响划破天际,带着一丝凄厉,惊得树上的鸟儿全都倏然起飞。

拉缰下马声传来,女人穿着素净雅致的襦裙,梳着同心髻,上头素雅,没有挂发饰。

哀愁的脸上,不似以往古井无波,上面爆发出惊慌和恳切,拉扯着她的脸,狰狞却有着以往失去了的生机。

后头一匹马上,是她曾经见过的秦赫山,满脸肃穆,眼眶却泛着微红。

他翻身下马,和女人并肩,两人和她近在咫尺,却无人动弹,风呼啸而过,掀起女人满脸的泪,她笑着,哽咽着,颤抖着,却不敢靠近一步。

怕是海市蜃楼,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浮光掠影。

雀奴捏紧绿箩的手,她胆怯了,偷偷撇过脸,下一秒,却被温热馨香的躯体包裹着。

欲语泪先流,她贴在母亲得脖颈,无人说话,静静感受着,她前半生都没体会过的,浓烈炽热的温情。

原来母亲的怀抱,是这种感觉。

可雀奴不敢吭声,她怕了,每次觉得自己要幸福时,她获得的只有痛苦,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如果一切都会失去,那不如从未拥有。

她开始挣扎,女人将她松开,凝视着她巴掌大的脸,然后伸出长了褶皱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生怕惊扰眼前的人。

“像,太像了,眼睛,鼻子,嘴巴,都一模一样,为什幺我会不知道呢?但凡我看到,都能认出,你是我的女儿。”她声线颤抖,眼里噙着泪,脸上却是欣喜的。

雀奴别过脸,小声说:“夫人…”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声音凄厉地喊道:“稚奴,我是娘啊!”

“唐英,你先别急。”秦赫山适时上前,扶住她安抚道,“一步步来,女儿又不会跑。”

唐英一把推开他,然后对雀奴说:“走,跟娘回家。”

她眼泪盈盈,盯着雀奴,生怕她在眼前消失。

雀奴把手别在身后,后退半步,然后说:“不要,我不要回秦府。”

唐英手一僵,快年过半百的人,手足无措,脸上竟然浮现出委屈:“为什幺?你是不喜欢娘?还是不喜欢秦府。”

雀奴低头不敢再看他们,小心翼翼地说:“我的身份,不适合,我以前…你们会受人耻笑的。”

唐英大掌往马车一拍,脸上浮现出滔天怒火,她声音都要扭曲:“谁敢说,我一鞭子抽死他,你是我唐英的女儿,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幺,往后谁敢碍着你,我都要让他死。”

她咬牙切齿,一句话说尽了往日的忧愁和愤怒。

秦赫山默不作声,只在身后抚着唐英的背,往向雀奴的眼神恳切,竟还透露出一丝可怜。

“可是我怕…”雀奴咬紧牙关,不想露出破绽,可情绪却还是溢出来。

唐英沉默,像是做出了决定:“你不想回秦府,就不回了,我也不回了,你爹也不回了。”

雀奴还想说什幺,被她打断:“稚奴,你不知道我盼了多久,日日夜夜,我没有哪一天能睡好,想起你在外受苦,我饭都不敢吃,我不求你马上接受我们,可是你不要拒绝,好不好。”

她目光温柔地看着雀奴,想要说尽这些年的哀愁,拒绝地话被堵在喉咙口,雀奴小声说:“好…爹,娘。”

她试探性地喊道,没想到这一句话直接惊天动地,唐英和秦赫山把她抱在中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雀奴的心本来麻木了,现下却又动了一下,爹娘好像是爱着她的,她不敢确定,却被说不出的满足包裹着。

爹娘把她安置到了郊外的庄子上,晚上唐英抱着她睡了一整晚,絮絮叨叨说着她小时候的事。

她小时候爱吃糕点,唐英不给,秦妙玉和秦铮便会偷偷塞给她,她牙痛得不行,晚上又哭又闹,还要人哄,府里的人都拿她没办法。

无意中提及秦铮,唐英偷偷看她的神色,恨自己说错话。

雀奴却主动提起:“秦铮,他怎幺样了…”

秦铮去了西北边塞,来年将有一场战事要打,他将雀奴的事告诉家里后,老夫人动用家法,把他打得半死。

雀奴听完眸色微动,又听母亲说:“秦铮他…被你爹砍断了一只手。”

“什幺意思?”雀奴波澜不惊,静静问道。

唐英叹了口气,然后说:“他做的畜生事,我们都知道了,你爹素来刚正不阿,用他一只手,换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雀奴沉默,不再说话,唐英赶紧换了个话题。

她前半生在外流浪,秦铮后半生回不了家,如此看来,也算公平。

公平吗?一点都不公平,雀奴神色淡淡地想着。

唐英看她的样子,懊恼自己说错话,抚摸着她黑长的发丝。

雀奴窝在她怀里,嗅着母亲的气息,渐渐睡过去。

她不知道母亲是什幺,但在她身边,雀奴很安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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