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上次野训,当时南乔的角色是刺客,勤勤恳恳沾了半天俗粉,在酒气里泡得囊肿,坑蒙拐骗了终于把任务对象按要求在席上最热闹的时候抹杀,由此当然被作为骑兵长的柏舟追杀了整个任务后半程,只要她能撑到时间结束并且走出任务结束峡谷就可以获得胜利积分。
已经很“不幸”跟柏舟此人抽到了好几次同组任务,对此人的做事风格多少有点了解,看起来和煦的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冷漠专注得吓人。
于是她在任务之初就想了个损招,从一开始就参考了现实种子营中男子的平均身量乔装了一番,寻思着如果有概率碰到同组任务的同学,还能借此嫁祸。逃跑时也多亏了装束的迅速改变才躲过了盘查。
结果歪打正着同组活动的顾启跟她伪装的身量相似且同在宴会上,替她分担了初期火力。
她不喜欢被动的追逐,所以刺杀后跑了没一会又跑回了城里,就住在柏舟隔壁的旅社中,时刻留意动向,很早就发现他对于旁人目光敏感的特点,南乔还特地架了个镜子,没直勾勾地扒窗看,日常也没闲着,将前往峡谷的大路小道摸清楚,匿名朝附近几个城中小报投稿着被她添油加醋的刺杀时间和对疑犯顾启的各种夸大性文章,又不时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在看得见悬赏令的地方晃一下再灵巧地逃掉。
不曾想好不容易熬到任务结束当日,她先把柏舟的马药晕了,才从最速小道跑去峡谷,刚进入峡谷箭矢已经掀起了鬓边的碎发,若是刚才没有感受到风的变化,她的胜利就只能经过家门而不入了。
柏舟就在百米不到的一片高地朝她再次拉开箭矢,陡峭的岩壁挤压着他的声音,阴恻恻地被风从背后带来:“早就暴露了,女性的骨盆结构太明显了。”
南乔估计了一会距离,嘴上还在分散他的注意力:“按你的个性,如果确定是女性应该不会再耗费注意力在顾启上,说明顾启难道也是你的任务对象,刺客吗?”
她狡黠地回头,注意力时刻聚焦在他勾弦的手指,却轻佻地指了指他额角的汗珠:“从大路跑来累了吧,真想帮你擦一下汗。”
柏舟身形晃了一下,别开脸,又放一箭,朝着她心口直直射过来,南乔等的就是这一下,灵巧地向下一蹲再次躲开,在他抽弦拉弓之前就先全力冲到他面前,抄起随手捡的趁手石块就往他脑袋上砸。
这才看到他身后不远处头上淌血奄奄一息的顾启。
她盘算着柏舟用箭却不选择体型差优势明显的近战,必然是体力消耗大,没想到是早就跟别人干仗了。
奉行斩草不绝根的战斗法则,她一向是打到对方无力回击就停止,几个回合下来,眼见柏舟活动值跌近零点,靠在石头上连闷哼的力气都没有,南乔脱力往后一瘫坐了半响,确认他确实没有反击的动势才回身将重伤的顾启背了起来。
任务的顾启是否存活对她成绩没有影响,不过两人任务对象相同,秉持着自己赢别人也不输的理念,顺手给他赚点达成积分。
至于和她任务相悖的柏舟,任务失败后零碎的生存积分想必他也看不上,加之入营第一次训练时候她曾顺手救了敌对方的柏舟,结果回到现实他一直对她爱答不理,众星捧月的人物存了两分疏离,他的极端追随者就能将这两分熬化成十分的恶意,那段时间连接雕原石,代写情书这种私单少了许多,南乔不想耗费快告罄的体力,更心疼钱。
不曾想柏舟留了后手,不知哪来的劲,南乔两人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到出口,一枚重石从天而降,顾启被砸得活动值归零,南乔也被压晕在峡谷结界边。
幸好最后南乔趁着阖眼之前将手指伸出结束界,不然连自己这份也要付诸东流。
从休息室复盘出来,她才知道击毙顾启并不是他的任务,那他最后一击砸不死她,反而自己的活动值要为掷出的石头陪顾启一同归零。好奇心驱使,她还是询问他为什幺要耗费活动值多此一举。
跟在他身后连连问了几次,他才转身瞧她,回应却是难得的冷脸,他语气冷硬如咬牙切齿一般:“看人不爽,砸就砸了。”一脸你奈我何的挑衅模样。
热情被他的冷脸当面扑熄,南乔也没好脸色,瞪了他一眼:“我还指望你这个谎话精说真话呢?”气冲冲攥着拳往相反方向走。
“我说什幺谎?”他快步跟上问道。
说到这才气不打一处来,南乔回眸眉心都是蹙起的:“你不是X星人,没猜错的话,是首星的吧,骗子。”
他张嘴正想说些什幺,南乔已经脚底抹油,回家迎接长假。结果回家就两天不到,路上碰见了,南缘还让她把他拉来一起过节,真不知道尴尬了谁。
南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起居室,敏锐地感知到这种沉默诡谲的氛围,南乔从电台带回来的琴放置在投影旁边,为了缓和气氛遂提议道:“乔乔,好久没听到你拉琴了,要不试试。”
朝阳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帮腔道:“这幺喜庆的日子,反正电台现在休息,你就当顺手练练。给大家演奏一曲呗。”
南乔最怕这阵势,但跟柏舟大眼斗大眼还不如自己拉琴自在,当然气性也没落下,特地翻出首去年谱的曲子自顾自地练了起来,没留意身后柏舟听到琴声后微缩的眸光。
怕占地方,南乔拉了两首就将东西收拾好搬回楼上的房间,还想磨蹭着消耗些时间,朝颜已经敲响了房门。
她单刀直入,指了指手上的光屏,上面显示的申请书已经填完:“你要申请L星的学院?为什幺?”
南乔不想瞒她,蹬着地面让椅子溜远,状若轻松道:“野训太累了,到了首星只会更累,我还是留在L星吧。”
“你骗谁呢?你的积分早够了,倍杀同组第二。”她顿了顿,猜测问道:“是南缘阿姨的问题?不对吧,她可通情达理了,你就说你很想去,她肯定会同意的。”
并非南缘如何,南乔只是怕这个前往首星的想法一说出口,就会引起南缘担心,她前行确实不再单纯为了求学,她不愿意用一个个谎言搪塞母亲,逼着母亲用她宽容同意她的任性。
看出她的为难,朝颜不忍追问,嘴角勾出几分笑狡黠地岔开话题:“话说你都不知道打开门见到柏舟那家伙,我都要吓死了,还以为你真要试我的分化方法。”
朝颜的分化方法她实在是不敢尝试,之前不久在班里一个Omega更新自己的分化状况后,南乔成为了班里仅剩的未分化人员,虽然偶尔会因为班里杂糅的信息素略感不适,但是身体条件明明满足分化却没有分化,她还是难免焦虑,只能向分化前辈求援。
一开始朝颜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看着南乔双手合十请求着,压低的声音瓮声瓮气,这招对她百试百灵,于是放学后,寻了个僻静角落朝颜狗狗祟祟地说出了隐藏的分化答案。
“在野训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崽子扑过来把我嘴咬了,舌头跟长刺了似的,把我嘴皮子都刮破了。”
“我当然不甘示弱,嘴上功夫谁能斗得过我,我也回咬他。”朝颜咬了咬唇,痛感陡升,回忆模糊,她想了很久才组织出语言:“他双手双脚缠着我死死的,也不知道使了什幺阴招,我浑身发软,都分不清是谁体温高,太热就晕过去,醒来就分化完成了。”
说完朝颜马上嘟着唇往她脸上靠:“你试就拿我试。”也就挽回些脸面才这幺说,当时被吻的时候受制于信息素她也不是毫无知觉,嗅觉再失灵下腹的反应总不作假,但万一南乔真被她的胡话唬住,她最爱的小白菜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回忆一次她说的话都觉得面红耳赤。这种艺术加工过的分化答案她自会按需采纳,至于朝颜提到的用柏舟进行这种操作更是想都没想过。
但朝颜坐在她身边煞介其事地强调:“我也就说说,柏舟那种花蝴蝶,你可千万别拿来试。”
“我又不喜欢他,不会拿他试。”她满不在乎的声音随意掀过这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