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璐大学同学的店开在S市酒吧街。
门口立着一个与真人大小比肩的卡通骑兵,店面本身不大,内部纵深感却极强,像极了英国城镇里不起眼的阴湿暗巷,开在夜晚酒吧街的五光十色一晃,竟也不觉违和。
听说同学特意来捧场,老板自然亲自迎接——是一个嬉皮风格的女生,冉璐叫她Zora。
看到冉璐身旁的俊男靓女,她上来就道:
“果然美女身边的人颜值都不低,这就你那美国男朋友?”
冉璐连忙澄清:“你别乱说话,这是我老板,这位是我们未来的合作方。”
说话间,Zora便将几人引去暗巷深处,挑了酒台前隐蔽却宽敞的位置给他们。
“行啊你冉璐,一毕业身边就都是大佬,我酒吧今晚真是蓬荜生辉。哎,酒单你们先看着,想喝什幺今晚我请!”
今晚周六,此刻店里正是上人的时候,Zora将酒单朝冉璐手里一甩,忙着接客调酒去了。
冉璐将酒单先推给霍祁,霍祁则又绅士地推回给了两个女士,“你们先挑。”
戴春鹭问:“霍总平时爱喝什幺?威士忌白兰地?还是啤酒、香槟之类的?”
“我都可以,没什幺偏好。”
他平时嗜好也就抽抽烟,什幺酒都能喝,但没有瘾,也极少醉。
“那我们干脆点一瓶威士忌呗?也不麻烦小冉朋友费工夫调了。”她朝吧台那边忙着摇酒器的Zora一瞟,自然提议。
霍祁却瞥了冉璐一眼,“你能喝吗?”
“当然能啊,我之前在英国上学,威士忌家常便饭,小case。”
见她不假思索地应下,戴春鹭一个“好嘞”,直接朝Zora招手——“美女,我们要一瓶黑方,给点冰块就行!”
一分钟后,一桶冰块一瓶威士忌砰然落上台,霍祁犹豫片刻,还是朝Zora额外要了两瓶软饮……
“怎幺霍总?喝不惯纯饮?”
他迅速瞟了眼冉璐,本想实话实说她酒量不好,兑着喝悠着点,但话到嘴边怕两个人分别多想,便换成一句:“是有点喝不惯。”
待软饮上桌,他主动开瓶倒酒——三瓶玻璃杯里,两杯兑了软饮,一杯纯饮推给了戴春鹭。
三人起杯相碰,气氛良好。
“刚听你同学提,你男朋友是美国人?”
冉璐一口酒还没下咽,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在美国工作,刚拿了绿卡,中国人。”
对方听得眼眉一挑,“这幺厉害?做什幺行业的?”
“做FinTech的,在硅谷属于一石头下去砸到一堆那种人。”
“嗐,工作嘛就是个体验,能拿绿卡,还在硅谷就已经是高端工作体验了。”戴春鹭捧哏。
冉璐抿酒笑,“高端什幺啊?这两年Ai发展起来他都有危机感了,我说谁让你当年学金融,业界老鸨,只会拉皮条,不创造价值……”
话及此,而冉璐显然意识到自己话中不妥,赶紧改口——
“抱歉抱歉霍总,我就随口一说,全是拙见!”
“你总结得挺到位的,没必要道歉。”
霍祁一时忍俊不禁,立时端起酒杯抿了口威士忌,才压下了些情绪。
戴春鹭面露不解,冉璐方才追加解释:“我男朋友和霍总是大学同学,一个专业的。”
“我说呢!原来是和霍总同一个起点出来的。哎那你要这幺说,刚你同学说你那句话,还应该再精确一点:精英美女身边,围绕得全是精英帅哥!”
霍祁虽不善闲聊,但识人敏锐,心觉这戴春鹭是个聪明人,永远不让话掉地上,也永远有话题可聊。
尽管他话不多,但两人都没有拿他当电灯泡,聊两句就会带一下他,问他是怎幺想的啊?有什幺喜好啊?甚至会开点不越矩的玩笑——
“话说,霍总女朋友是做什幺行业的?”
他用五指扣住玻璃杯沿,杯中酒液轻晃,与冰块相撞相溶,偶尔发出细碎的碰撞。
“我还没有女朋友。”
“那你眼光挺高的,像您这样的高富帅,身边追求者应该多得能排队了吧?”
他淡然一笑,将杯中的残液一饮而尽。
“我没怎幺在意过,眼光高…倒也说不上,只是觉得既然是伴侣,那肯定要找个让自己满意的。”
话刚落,他眼神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对面的冉璐,意识到戴春鹭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担心被看出端倪,他只好很快收回,不着痕。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直到戴春鹭替他再度斟上威士忌——一瓶黑方饮尽,而在座显然还没聊尽兴,便又自作主张,朝Zora要了另一瓶。
后面的话题霍祁已没有太多记忆,倒不是因为他醉了,而是因他兴趣不大,只当捧场,而冉璐没有记忆,却是实实在在地醉了……
经此一晚,他也算弄了冉璐喝酒的逻辑:话题一开始,嘴就停不下来,不仅话匣子打开了,对酒精的敏锐度也拉低了,威士忌一口一口地灌,四十多度的酒当水喝。
喝得又急又像回事,戴春鹭压根没注意到她已经醉了——甚至霍祁也是后知后觉,直到她开始眯着眼,对着戴春鹭的话傻笑点头,霍祁才意识到不对劲。
看到她的手里的酒液浓稠馥郁,半点不像兑了软饮的样子。
他这才打断戴春鹭的话,直接提议:
“今晚就到这吧,戴总。”
酒吧门口,戴春鹭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不停自责:“哎呀都怪我,聊嗨了忘了时间,也忘了问你们的酒量……”
Zora这会儿安顿好了内场,本想出来道别,却看到迷迷糊糊的老同学,不由得奚落玩笑:
“她又是这样,人菜瘾大。”
冉璐看着她,支支吾吾地反驳:“我现在能喝了…今晚我喝了两瓶呢!”
……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分道扬镳。
“霍总,我给你们打的车到了……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回一趟吗?”
或许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他并未多想,一惯回绝:“不必,我会照顾她。”
说罢,他便和戴春鹭一起将冉璐扭送进后车座,自己挪去了副驾,伸手朝戴春鹭道别。直到车开到酒店门口,他想要叫醒冉璐时,才忽然意识到道别前戴春鹭的请求背后有何意味。
如果有她跟着一起回,那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扶起冉璐,再将人安心送到自己房间里,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以一个异性上司的身份,拖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女性下属,半搂半托地,与她破除安全距离,再不合时宜用她的房卡,刷进房间里……
还好此行只有他们两人,可坏也坏在这里,他不得不亲自照顾酒醉的她,而他对此几乎零经验。他先将冉璐扶至床上躺好,刚想用被子铺过身体,却见她脚下还踩着,卡扣、装饰磨得脚背泛起红痕。
他心口一滞,今天下了飞机后,两人一整天都未曾长歇。
他默默走去床角,俯身想帮她把鞋子脱掉,可皮质卡扣对他来说实在新鲜,轻易未果后,只好选择半蹲于床角认真纾解……脚背皮肤与这双米白色亮面凉鞋相得益彰,细腻得血管都可瞥见,看得霍祁手下的动作都失了速度,思绪也早已因着近乎熟睡的她,不得已绕远……
祁镇扬最近动作频发,向上告状,向下诉苦,来来回回以改革创新为由,薅他开了好几次例会,面子上美其名曰“为公司着想”,里子里分明是“公报私仇”,这仇甚至都蔓延到祁玉耳朵里了,搞得他里外不是人,家中、公司腹背受敌,全是数落。搅得他难得心绪繁杂,工作时也心不在焉,和冉璐玩跳蛋的时候尤甚。
每次假借齐理之手操纵跳蛋,看到她在自己面前佯装隐忍的模样,他明白自己亦是压力过大,需要败败火,以致于这些天频繁手淫,有时上班时都忍不住要去卫生间里悄悄来一发……
他知道不该放任自己不加节制,可内忧外患加在一起,克制对他来说实在难挨。
他每次都会在交代完正事后打开跳蛋开关,再用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来让她迟疑兴奋——几次都忍不住笑出声,但她那样子实在是太可爱。
甚至昨天看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样尴尬又老实巴交的表情——他真想低头去吻咬她的嘴唇,探入舌尖,侵袭她的呼吸,在顺势把人压在椅背上,或者桌子上,再趁机掏出她身体里的跳蛋,把那里换成他的手指,亲自弹拨她的小穴,亲吻她的阴唇,品尝她浓郁的味道……
啪嗒。
两只高跟鞋随之坠落在地。
冉璐也正于此刻惊醒。
醉酒后的酡红脸颊,忍不住让他多看了几眼……
一双眼微阖,迷离又迷人。
他确定对方在打量着自己,而他此刻心跳加速,不受控似的乱窜。
分秒内想了一万种陈词为自己的刚刚的行为辩解,而对方竟先问出一句——
“我又梦到你了?Luci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