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简冬青快要撑不下去时,套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佟玉扇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担忧问道:“爸爸?您上来好久了,我有点担心妹妹是不是……”
她的话在看到室内景象时,戛然而止。目光飞快扫过,父亲西装革履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而妹妹简冬青,只穿着贴身衣物,面向墙壁哭泣不止。
佟述白眉头轻蹙,视线转向门口,他的声音严肃,夹杂着被打搅的不悦,“进门不提前敲门,你的教养呢?”
“对不起,爸爸。”她低声说,语气真诚,“我太着急了。看您这幺久没下来,以为妹妹病得很重......”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简冬青颤抖的背影上,眉头担忧地拧起。
“爸爸,”她转向佟述白,声音变得恳切,“就算是妹妹不小心做错了什幺,她现在还病着呢,要不然等她病好了再说,行吗?”
佟述白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巡视,最终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佟玉扇的话,暂时放过简冬青。
关门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简冬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滚烫的额头倚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不停地溢出痛苦的喘息。
“冬青!”佟玉扇低呼一声,连忙上前,小心地将她扶起。触手一片滚烫,简冬青几乎没什幺力气,软软地靠着她,被半抱半扶地弄回了床上。
医生很快被重新叫了上来,量体温,听诊。
“烧没退,有点反复,不能再受刺激和着凉了。”
佟玉扇就坐在床边,把湿毛巾敷在妹妹额头上,又帮她调整输液管的位置,动作细致温柔。
简冬青睁着眼,看着姐姐在床边忙碌的身影,看着医生严肃的脸,看着药液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自己血管里。
这一切都在眼前上演,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听觉和触觉都在逐渐退化,连视线也开始模糊。
只有身体内部的灼烧感和心脏的钝痛,无比清晰。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时,简冬青努力偏过脑袋看向佟玉扇:“姐姐……”
佟玉扇正拧干一条新毛巾,闻言柔声应道:“嗯?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简冬青直直望向天花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爱不爱爸爸?”
佟玉扇手中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手中湿润的毛巾上,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爸爸爱我们。她的声音平稳,将毛巾重新叠好放在妹妹的额头上。
“爸爸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生活,他很辛苦。我们也要懂事,让他少操点心,对不对?”
简冬青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沾湿,黏成一簇一簇。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艰难翻身,用后背对着姐姐,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是吗......”她对着空气呢喃着,眼睛缓缓闭上,试图用睡眠驱赶此刻极度的迷茫和痛苦。
可刚才和姐姐那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她想确认自己对爸爸的这种强烈感情,究竟是正常的亲情,还是只有她才会有的怪东西。
现在姐姐的回答,让她听出来,只有她,只有她有那种想要独占,令人痛苦的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