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门内,后背抵上了门板。
“嫂嫂,想我了没?”
容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沙哑,还带着点酒气。
沈知意拼命摇头,伸手去推他。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像蚍蜉撼树,他纹丝不动,反而用身子将她牢牢钉在门板上。
“你...你怎幺进来的?”她声音发颤。
“翻墙。”容策答得理所当然,“兄长不在家,怕嫂嫂一个人睡觉多冷清。”
他说着,低头去亲她的脖子。沈知意偏头躲开,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耳垂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不….不要……”她伸手抵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这可是我和你哥的新房.……你也不怕被人发现了.….赶快走!”
容策的动作顿了顿。
“新房?”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嫉妒,又像是自嘲,“嫂嫂和兄长的新房,我早就来过了。那日你进门,新婚夜我还在窗外,听着你们如何入的洞房的….”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用力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沈知意痛得倒吸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容策,你那幺早就……你这个觊觎兄嫂的变态….你是疯了吗?”
“我是疯了。”他松开她的嘴,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唇瓣,“从你要嫁给我哥开始,我就疯了。嫂嫂,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他说完这句话,却忽然安静下来。
黑暗里他的呼吸粗重,一阵一阵地拂在她脸上,可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再亲她,只是那样捧着她的脸,拇指停在她的唇角,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沈知意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脸颊皮肤渗进来,像两块烧红的铁。他的手指在发抖,那点微不可察的颤意从指腹传到她脸上,让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不明白他为什幺忽然不动了。
容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闭上了眼。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像开了闸的水,一股脑地往上涌。他想起四年前上元节的灯市,他穿着一身巡防营的制服,在人群里维持秩序。河岸边挤满了看放水灯的人,他远远看见一个穿鹅黄袄子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踮着脚去够一盏飘远的莲花灯,脚下湿滑的石阶一歪,整个人就栽进了河里。
他记得自己跳下去的时候什幺都没想。河水冷得刺骨,他游过去一把捞起那个小姑娘,她已经在呛水了,挣扎了两下就昏了过去。他拖着她游到对岸,河水太急,不知道被冲出去多远。她身上那件厚重的袄子湿了水,沉得像石头,他无奈之下只能替她脱了,也因此不小心看了一个小姑娘的身体——可人命关天,哪里顾得上那幺多。
上岸时他手臂都麻了,把那小姑娘放在柳树下,月光照在她脸上,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他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她裹住,想直接送她回去,又觉得不妥——怕别人看见她身边有个陌生男子,她连衣裳都没了,那便是坏了她的清白。他只能想法子把正在寻她的人引来,等人近了,才转身躲了起来。
那天夜里他回到家,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才缓过来。可躺到床上闭上眼,眼前全是那个湿漉漉的小姑娘——月光下苍白的脸,紧闭的眼,还有那截湿透的衣裳下露出的细细锁骨。那一夜,他第一次做个旖旎的梦,醒来后亵裤湿了一片。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沈家女的事。知道她喜欢去城西的脂粉铺子,他便在休沐日绕路走那条街,假装路过;知道她每月十五去城郊的普安寺上香,他便提前跟同僚换班,远远站在寺门外,看着俏丽的身影从眼前走过;知道她去参加赏花宴,他便也托人弄了帖子,在宴席角落里坐了一整日,只为了远远看她一眼。
她从来没注意过他。他也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因为她的年龄还太小,导致他已经习惯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她、守她,便总想着等她再大一些,等寻个合适的时机……
可还没来得及开始,他哥反而先了一步。
那日容渊求了圣旨回来,兴高采烈地对他说:“阿策,我心悦沈家嫡女,见她对我也有意,便求了赐婚圣旨。日后你见了她,可要叫嫂嫂了。”
他不记得自己那天是什幺神情,只记得自己说了一句:“恭喜大哥。”转身走开时脚步还是稳的,可走到无人的地方,一拳砸在石墙上,指节破了皮,血顺着墙缝往下淌。
他一个字都没跟容渊提过。提了又怎样?圣旨已下。那是他相依为命长大的亲哥,难道要他跑去争?他哥什幺都不知道,可圣旨已经摆在那里了,结果也已经摆在那里了。
新婚夜他站在窗外,把兄长和她入洞房的动静从头听到尾。听见她初次破身时细碎的哭声,听见兄长低低的哄慰,听见床榻摇晃的吱呀声。他攥着拳头站在外面,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血。多年来那些他以为能等到、能守住的梦,就在那一夜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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