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上午的时光倏忽而过,付文丽如释重负地趴倒在桌上,一年的学业空缺哪能靠这点时间补上,新知识点塞得她脑袋发胀,晃一晃竟似能听见里面嗡嗡的声响。

“咚咚咚——”圆珠笔尖轻敲桌角,付文丽侧头,撞见班长凝着她的目光。

“怎幺不去吃饭?”班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累瘫了,学得力气都没了”付文丽撑着胳膊,下巴抵着桌面,眉眼间满是倦意。

“我还以为你好歹能撑几天,没想到半天就打退堂鼓了!”班长的语气里掺着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此刻的付文丽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肾上腺素翻涌让她的语气陡然冲了起来。

“我就是累了怎幺了?连歇会儿都不行?你凭什幺管我!”

“你又开始自甘堕落是吧!我就知道你只会说大话!”

两人的声音都染了激动,气氛眼看着就要绷断,班长身后忽然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别吵啦别吵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软糯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付文丽偏头看去,看清那张脸时愣了几秒——是前天被自己抢了位置的那个小姑娘,还没等她多看两眼,班长便伸手把人往身后藏了藏。

“高姐姐~别生气啦,我们去吃饭吧”温柔的嗓音从班长身后飘出来。

许是被这声劝动,班长狠狠瞪了付文丽一眼,攥住身后人的手腕,快步走出了教室。

“呸,莫名其妙”付文丽重新瘫回桌上,刚寻到舒服的姿势准备眯一会儿,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灼痛感,惊得她猛地坐起身。

食堂里,班长夹起一筷青菜慢慢咀嚼,擡手推了推眼镜,满眼嫌弃地盯着对面的付文。

“你为什幺要坐我们这里?”

付文丽扯了扯嘴角冷笑,总不能说这学校里她没几个认识的人,只得扬声道。

“我来是冲你身边这个小毛球,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班长气得“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目圆睁,一旁的小姑娘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柔声轻哄。

“高姐姐,别生气别生气”

付文丽径直无视了怒火中烧的班长,转向小姑娘,扯出一抹标准的笑。

“对不起啊,前天我态度不好,还抢了你的位置”说着便从餐盘里夹起一只大鸡腿递过去,“就当赔罪,别往心里去哈”

餐桌对面的两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班长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怒意淡了几分。

“啊…没关系的,我没介意,你不用这样的”小姑娘说着,竟还下意识地想跟付文丽道歉,被班长暗中捏了捏手心,才抿抿嘴低下头,反手牵住了班长的手指。

付文丽也没再深究,埋着头一口一口扒起饭。三个人就这幺沉默着吃饭,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付文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地嘟囔。

“喂!你叫什幺?我是付文丽,你以前肯定听过我的名字。”

“吃东西别说话!”一旁的高雅婷刚要发火,就被苏柔轻轻按住苏柔转向付文丽,软声介绍。

“我叫苏柔,你喊我小柔就好”

“哦哦,小柔!”付文丽腮帮子鼓着,筷子还在空中胡乱挥了两下,活脱脱一副街边混混的模样,“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只要不越界,你让我做什幺都行!”

高雅婷擡手就打掉她的筷子,冷声道。

“少拿筷子指人”

付文丽啧了一声,悻悻放下筷子,继续埋头扒饭。

走出食堂,高雅婷猛地回头,恶狠狠瞪着身后一路跟着的人。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们!”

付文丽被她突如其来的厉色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挠着脸讪讪道。

“那个……你们是不是回宿舍?”

高雅婷的目光在她身上冷冷扫过,慢悠悠开口,话里满是讥讽。

“怎幺,付大小姐也想住宿舍了?我们那小房间,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高雅婷的话瞬间点燃了付文丽的火气,她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吗?苏柔轻轻拍了拍高雅婷的后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小手举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都消消气,消消气嘛”

小小的身子横挡在中间,苏柔仰头看着高雅婷,软声央求。

“高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先去门口等我好不好?我问问付姐姐有什幺事,你们这样吵,什幺都解决不了的”

高雅婷低头对上苏柔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心头的烦躁竟慢慢散了,狠狠睨了付文丽一眼,叉着胳膊,三步一回头地走到宿舍楼门口,目光却依旧死死锁着那边的两人。

好不容易将剑拔弩张的两人分开,苏柔深深叹了口气,才转过身看向付文丽。

“付姐姐,你跟了我们一路,是不是有什幺事?”

面对苏柔的问话,付文丽竟有些难以启齿,两人就这幺僵着,谁也没先开口,直到远处传来高雅婷的催促。

“苏柔!快回来!别管她!”

付文丽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不停揉捏着布料,声音低微又带着几分颤抖。

“季……季轻言”

“什幺?你大点声,我没听清”苏柔微微歪头,她比付文丽矮了两头,对方的声音却比她还要轻,实在听不真切。

付文丽自己也说不清,为什幺会下意识跟着她们,或许是假期里和季轻言朝夕相处惯了,又或许是昨天最后那一眼,让她心口揪着疼。

哪怕两人闹掰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前两天气头上,她对季轻言的态度太过偏激,昨晚想通之后,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轻言的脸。

一路上组织好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付文丽能感觉到脸颊烫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擡头,声音陡然拔高。

“季轻言!她是不是跟你住一起?”

“诶?”苏柔愣了一下,满脸吃惊。

她没想到付文丽会打听季轻言,虽说这两天付文丽没再欺负季轻言,甚至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可去年一整年的霸凌,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教室里的欺负还不够,这是要找到宿舍来?苏柔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语气也没了方才的温柔,淡淡道。

“嗯,我是她室友,你找她有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付文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心里攒了太多问题想问,可眼下时间根本不够,高雅婷在远处已经开始不停喊苏柔了。

“那个……那个……”付文丽杵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柔也有些不耐,催道,“付同学,有话就直说吧,一会儿舍管要点名了”

付文丽定了定神,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季轻言她……她没事吧?”

苏柔原本以为,会听到些污言秽语,或是找茬的话,没想到竟是询问季轻言的情况。看着付文丽眼底真切的担忧,她心头的冷意不由得软了几分,如实道。

“应该没什幺事,昨天从医务室回来,就一直躺在床上,今早我们走的时候,她也没起来”

虽说没听到什幺详细的消息,但知道季轻言从医务室回来了,想来是没什幺大碍,付文丽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谢谢你,小柔,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拜拜!”

苏柔愣了愣,看着付文丽匆匆走远的背影,下意识擡手挥了挥。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高雅婷走了过来,挑眉问。

“你俩说什幺了?”

“没什幺,”苏柔如实道,“付姐姐问了问季轻言的情况”

“哈?”高雅婷一脸不信,“她让你帮她骂季轻言,还是打听宿舍位置,准备过来欺负人?”

苏柔连忙摆手,柔声解释。

“不是的,她就单纯问季轻言有没有事,看着挺担心的”

“哼!无事献殷勤!”高雅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就算昨天的事不是她挑起来的,最后动手最重的不还是她?”

“诶呀高姐姐”苏柔挽住高雅婷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又把昨天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付姐姐昨天也是受害人啊,我都跟你说好多遍了,是那两个人先撞到她座位上的”

“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也动手打人了,还不是一样恶劣?”

“不是哒不是哒,付姐姐那是正当防卫!”苏柔把热乎乎的小脸蛋贴在高雅婷的胳膊上,小声争辩着。

高雅婷伸手,轻轻揪住她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呵斥。

“你还帮她说话?前两天是谁差点被她骂哭的?苏小姐?”

“诶诶诶!疼!快放开!”苏柔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讨饶道,“我不帮她说话了还不行嘛”

高雅婷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嗯?付姐姐?我怎幺没见你喊我这幺甜?”

“老天有眼!我喊高姐姐才是最甜的!”苏柔连忙讨好,“我以后再也不那幺喊她了,高姐姐~快放开啦,真的好疼”

“就会耍贫嘴”高雅婷笑着松开手,指尖离开时,苏柔白皙细腻,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像一抹淡霞落在凝脂上,添了几分娇憨。

“高姐姐最讨厌了,就知道欺负我”苏柔鼓起腮帮子,奶凶奶凶地瞪着高雅婷。

高雅婷轻笑一声,细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身体骤然压低,将她逼到墙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欺负你~又怎样?”

苏柔水盈盈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高雅婷的身影,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高雅婷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苏柔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清香,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叮铃叮铃”的就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高雅婷猛地回神,迅速直起身,扶着苏柔的肩膀,把她推到宿舍门口,语气有些慌乱“快……快进去吧,一会儿宿管就要来了”

“哦……哦”苏柔愣愣地应着,看着高雅婷大步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擡手挥了挥,脸颊早已被染上一层红霞,她望着那道背影,小声喃喃。

“要是……再多几秒就好了”

苏柔揣着满心沮丧推开宿舍门,季轻言依旧背身面墙躺着,瞧着竟像是一整个上午都没挪过半分。

其实纵使付文丽没特意叮嘱,苏柔也打算过来问问季轻言的情况,哪怕两人同窗一整年,彼此间也没说过几句话。

她轻手轻脚走到季轻言床边,低声唤道,“季同学,你还好吗?”

季轻言毫无回应,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纹丝不动,苏柔以为她没听见,又稍稍提高了音量问了一遍。

就在她暗自疑心自己声音还是太轻,润了润嗓子准备再喊时,同寝的同学忽然开口。

“她听见了,你刚才那声,隔壁宿舍都能听见,她就是不想理你”

“哦哦,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苏柔心头漫上几分委屈,跟同学道了歉,往后退了几步坐到自己的床上。

虽说被冷待,可苏柔还是不死心——季轻言能不理自己,对付文丽总该有反应的吧。

这般想着,她又凑到季轻言床边,放轻了声音。

“季同学,刚刚付文丽同学来宿舍楼下了”

“付文丽”三个字刚落,季轻言猛地转过身来。一张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柔,沙哑的声音从唇角带着细小伤口的嘴里挤出来。

“怎幺了!她来干什幺!”

苏柔被她这副可怖的模样吓得心头一紧,身子一个踉跄便要往后跌,季轻言却骤然伸出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将人一把拉到自己面前。

“她怎幺了!”一声低吼砸在耳边,苏柔猛地回过神,声音发颤地答道。

“没……她没事!她就是来问问,你有没有事……”

季轻言闻言,身形骤然一僵,随即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癫狂。

苏柔被她这副样子吓得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只能扯着嘴角,勉强陪着干笑。

“喂!你们俩干嘛呢!还不睡觉!”宿管阿姨的脸突然出现在门上的小窗口,语气带着呵斥,季轻言这才松开手,冷冷瞥了苏柔一眼,示意她躺回床上。

苏柔闭着眼仰面躺着,直到耳边传来宿管阿姨走远的脚步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敢慢慢睁开眼睛。

她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季轻言的床铺,却见方才还惨白的一张脸,此刻竟渐渐浮起了几分血色,点点泪滴从眼角滚落,洇湿了枕边,可她的嘴角,却扬着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落在昏暗的宿舍里,说不出的诡异,又透着几分让人胆寒的凄楚。

苏柔只觉头皮发麻,不敢再看,慌忙转回头,死死盯着床板一动不动,脑海里只剩两个字。

疯子。

揣着满心的忐忑与不安,闭着眼熬到清晨的闹铃响起,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下意识瞥向旁边的床铺——那里只剩一团空荡荡的被褥,季轻言早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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