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目给她整衣：“怕你冷。”
今晚气温本就偏低些，大厅是暖气充沛，但从这边教室走去一路，也还是有些温度不足。
谢鹤臣对妹妹的一贯是操心过多，将她当成最娇贵的花朵养着的，唯恐照顾不周。
谢昭也一时乖觉，微擡起细白的下颌，任由身前男人给她系上第一颗衣扣，遮去脖下雪色。
一边无声嗅着若有若无环绕在身侧的气息，如木质苍雪般稳重清冽，只觉得如同被兄长结结实实地拥在怀中。
她身姿高挑修长，穿着兄长的大衣倒也不显拖沓。
只是少女整个人被笼罩在男人身前，又穿着他方才脱下来的宽阔衣服，更显玲珑依人。
两人气质相近相融，一高一低竟是登对极了。
明知是兄妹，宗权却不知怎幺看着有些刺眼。
然而也只能无声立在一旁，从头到尾被她忽略了个彻底。
也是，这幺些年从始至终，他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罢了。
红发少年微微一哂。终究是无声无息，黯淡地离开了。
谢鹤臣余光目睹离去背影，眼底适才褪去几分沉然，如不经意般问：“是宗家那小子吧。”
“嗯。”
男人黑瞳幽暗。“小妹，你们刚才在聊些什幺？”
谢妤的事，谢昭没与他讲，便只简略道：“一些琐事。”
却忽然发现她兄长的目光炯炯，盯向她手中拿的礼物盒。谢昭又不自觉地交代：“不是给我，是给谢妤的。”
“噢。”谢鹤臣语气自然：“那我来拿吧。”
谢昭便也不客气，将盒子递给了哥哥。
另一头，不久演出结束后。学生们也陆续鱼贯涌入宴会厅，开始举行颇有仪式感的圣诞晚会。
这群含着金汤匙的富家子弟，远离了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烦恼，在校园里便能有机会，提早学会社交名利场里的那一套。
不同场合有不同的dress code，出席晚会需要身穿正装与晚礼服。
女生华服礼裙，或提碎钻小手包，或踩几厘米小高跟。男生西服革履，皮鞋锃亮，有的打起领结，或戴起戒指腕表作为搭配。
大多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长相，尚且青涩的身体，却已经穿起一丝不苟的得体盛装，展露出早熟如成年人的姿态。
开始使用起社交礼仪，尝试如何邀请舞伴、近一步date，又如何在大型社交之中扩展人脉资源。
作为初出茅庐的新手，谢妤还未习得其中奥妙关窍，自然又是拜托表姐一番建议指点，才收拾好一身行头。
香槟色裙摆微微荡开涟漪，谢妤兴奋地流连过巨大的圣诞树。
大半月前的网络舆论带来她的阴影已经淡去了，毕竟那些人被拎到现实，原来也不过是些色厉内荏的家伙。
谢妤倒算因祸得福，借着这次机会，听从表姐的教训看清了身边的一些人，也结交了一两个友善的朋友。她和朋友们正兴致勃勃地拍照，忽然不远处掠过一道银蓝色的身影，视线不由也飘了过去。
是恰好经过的谢昭。
少女只是经过礼堂，就不由引起一阵暗中追随的目光与议论。
讨论起她星河迢迢似的衣裙，更别提刚才在舞台上跳的那《胡桃夹子》中的《糖果仙子之舞》。
谢昭极少公开演出，这一场舞无疑是视觉盛宴，哪怕对艺术涉猎甚少的人，也不能否定那种美。大家聊着聊着，只觉得还是羡慕不来。
像谢昭这样，无论哪个纬度都是顶级，哪怕是在世家圈子里也鲜有这样的人物，简直是天赐般的宠儿。
朋友在旁正欣赏起刚才的照片，也顺嘴道：“好家伙，你姐送你的裙子也太美了！不行我眼红了。”
谢妤呆了呆，像被猛然提醒了什幺。
她匆匆去取来一物，又追随着刚才的方向去往茶歇区，找到了谢昭的座位。
难得有些扭捏，还是鼓起了勇气。“姐姐，这是我想送你的圣诞节礼物。我自己亲手做的。”
盒子中是一只手作的天鹅抱偶，珍珠为眼，花绸为饰，羽毛栩栩洁白。
谢昭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谢昭看惯了好东西，而她的全部身家，也不过是谢家所赠，不能给姐姐带来什幺惊喜。
恐怕再珍稀贵重的礼物，也被表哥早就送过了。
只有她想起自己以前就时不时爱做的手工艺品，也算不少人说她有天赋，审美好。她便用了心和时间做了，好歹也算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还是有担心表姐看不上，怕被她嫌弃幼稚。
直到谢昭的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只天鹅的头顶。
“很漂亮。不过为什幺是天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