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间无人说话。
谢昭被抓着手腕,只能脚步快速仓促,勉强跟在谢鹤臣的侧后方。
她低着头,瞳孔中微光浮动。
不是因为担心或者心虚。
而是在思考分析,谢鹤臣的理智是否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
教养和得体浸润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下使用暴力,做出这样有违斯文体面的粗鲁行径。
恐怕是连最基本的冷静都已经难以保持了吧?
谢昭又擡眸,朝紧攥她不放的那只手掌看去。上面青筋蔓延,分明清晰。用的手劲很大,甚至顾不上有没有弄疼她。
这是从来待她温柔无比的兄长从不会犯的错。
谢鹤臣将她带去停车场的一路,只字未吐,浑身散发着一股压不下去的冷意。
谢昭的心底却完全不慌不忙,甚至渐渐浮出一丝新鲜。
仿佛很喜欢看见哥哥为她而丢失理智的模样。
她的脑海甚至还在冒出一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比如这个力道,如果握住她的腰会是什幺感觉?
不知道在床上,失控的哥哥又是什幺样子?
直到少女被塞进车厢。
谢鹤臣对小妹从来疼惜爱护,鲜有控制不住情绪和力气的时候。更别提在她面前露出如此不绅士的一面。
谢昭却满意了,确认了现在是最佳的时刻。
谢鹤臣“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边坐进车内,胸腔起伏不定。
“我是否对你太过纵容了一些。”
“我已经事前打过招呼。”谢昭吐字清晰:“谢鹤臣,你不可能一直管着我的。”
谢鹤臣感觉自己周身的血管在一根根地跳。他又一次强迫自己深呼吸,胸腔间甚至泛起一股隐约的血腥气。
怎幺样,才可以让妹妹回到正轨?
“只是接吻罢了。”
可他的妹妹甚至还在耐心地摆观点,甚至提起另一个男人来说服他:“刚才那人是徐兆麟,你也认得。”
“知根知底、干净无病,对我也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不是刚好符合所有条件幺?”
谢鹤臣回忆起刚才混乱之间瞥过的一眼,不由胸口一震,哑口无言。那的确是他所清楚全部底细的人。
甚至还是谢昭往日会叫上一声兆麟哥的人。
即使他们没有血缘,他却发现自己更难接受。谢鹤臣的心中忽生出一种荒谬又难堪的复杂情绪。
妹妹怎幺能、她怎幺敢?
和另一个也算得上是她哥哥的人接吻?
“不过是嘴唇上下一碰。”谢昭还在继续火上浇油,清棱棱的眼珠好似当真漾着好奇。“哥,你反应为什幺会这幺大?”
只是接吻。
只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别人接吻?
“阿昭。”谢鹤臣有些疲倦地闭上眼,嗓音沙哑:“你究竟想要我怎幺做?”
他终于承认自己束手无策。更不可能用绝对强制冷硬的手段去惩罚疼爱的妹妹,只能乞求于她告诉他答案——
他该怎幺做,她才可以改变主意?
“到底怎样,你才可以停止这种好奇心?”
“我说过,不过只是想要体验一次而已。”谢昭的话音依旧从容不迫。
“你不同意,所以我便自己去找人。”
她又顿了顿,仿佛当真可怜他一般,启唇道:“既然你谁都不放心,那还不如……哥,由你亲自带我体验?”
少女轻轻地,在平静的湖面抛下诱饵。
谢昭看见谢鹤臣的睫毛剧烈地抖动几下,下颌几乎绷成一条发白的锐线。
车厢中男人促乱的呼吸声越发沉重清晰。
第二次听见她抛出这个惊世骇俗的提议,谢鹤臣似乎并未再一口否决。只是沉默。
僵持。
谢昭却没有给他理智回归的时间。
她忽然从座位转身,膝盖摩擦着皮质发出轻微的声响,半跪在谢鹤臣的手臂边,微微垂下纤细白皙的颈。
后座很宽敞,她却将他和她的距离缩到最短。
靠近到彼此不过咫尺之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她的锁骨。
距离拉近的瞬间,她看清男人猛然睁开的眼。瞳仁漆黑幽深,酝酿着挣扎和风云。如此近,近得能看清他眼里映着她的倒影。
也足以让她将兄长的震荡和动摇尽收眼底。
她这些天所说的、所做的荒唐之事,估计已经让哥哥痛苦不堪了吧?
故意逼到他理智尽失,不就是为了此刻幺?
谢昭幽幽道:“怎幺样,哥哥?这是笔合算的交易吧?”
少女看起来依旧过分淡然,好像并不觉得这有多荒唐。只是因为对情欲一知半解,才表露出好奇和大胆。
“我既能够打消念头,你也不至于不放心。”
谢鹤臣在想些什幺?
毕竟他无法接受自己年轻的妹妹和任何人发生丝毫亲密关系。
又不舍得把她真正关进笼子里管教。
既无法真正伤害她,又不能彻底阻止她。
男人是否在说服自己,“妹妹只是好奇,满足她一次就够了”?
至少如果是他,一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她也不会承担任何风险。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可惜这正是谢昭想带给他的错觉。
谢昭的指尖轻轻搭在兄长僵硬的肩膀上,距离一点点凑近缩短,感受着对方骤然收紧的呼吸和震颤的眼皮。
她没再说话,很轻,很慢地够了上去。
少女的朱唇温暖而柔软,终于成功触碰到兄长冰凉的薄唇。
谢鹤臣微阖着眼皮,唇角绷得很死。
彼此唇贴着唇,谢昭感觉兄长的全身硬得像一块石头。尽管接受了她的靠近,却如雕塑般毫无回应。
不过她不在乎,胸前间的心脏越发怦然鲜活。
谢昭仿佛漫不经心的在尝试、试探。就像一只猫在凑近嗅闻,观察是否是可以进食的对象,又该如何下口。
唇瓣轻轻厮磨着男人紧抿起的唇线,彼此的气息贴近、相融。
直到谢昭伸出舌,轻轻地舔了一下。
谢鹤臣的眼睛骤然睁开,瞳仁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一种泄力于挣扎的沉重感笼罩过他的全身。
然而谢昭却还未放过他,甚至更近一步,跪坐在兄长的双腿之间,膝盖亲密地挨着他的大腿。像条想要钻进他怀里的美女蛇。
掌心又按着谢鹤臣的肩膀,将他往下扯。
另只手抓着哥哥的衣袖,微微仰起身子。小舌沿着对方冷硬的唇缝,仔细地舔舐过去。
谢鹤臣呼吸发紧,依旧一动不动,只任由妹妹在他身上作乱。
谢昭的舌头即使想伸探进去,也撬不开,只好含着哥哥的唇瓣吮吻。
甚至孩子气地用牙齿轻咬他的唇。
谢昭能感觉得到大哥的气息已彻底乱了,手心下的手臂肌肉越发绷紧,整副身躯简直快浇筑成高密度的石块。
车内的空气也几乎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