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像你这样的凡人，本来是绝不可能进入万象天门的。不过嘛，我身为亲传弟子，带个凡人随从却是轻而易举，也不会有人检查，你不用担心。”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林念初早就打定主意要跟他回宗门一般。
林念初听在耳中，心思却瞬间活络起来，那个隐约的猜测被证实，甚至因为这宗门的特殊，更加有把握。
简直像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她心底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面上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顺势问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们宗门收徒的具体要求是什幺？”
“好奇？”上官清辞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像是在揣摩她的真实意图，口中却随意道：
“这也不算什幺秘密，想入门成为外门弟子，至少要是上品单灵根。若是天灵根，则可直接进入内门。”
“这样啊……”林念初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什幺灵根品级、天资等级，认知浅薄，自然谈不上震撼。
可这一幕落在上官清辞眼中却别有不同了，如此平静的态度，像是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该不会他的探查出错了吧？莫非她根本不是无灵根的凡人？
可这怎幺可能？
方才他已暗中以神识仔细扫过，她甚至连最次等的五灵根都没有，而是彻彻底底的无灵根凡体。
林念初回过神来，她终于找到了印象中的那个商品，此事她势在必得！
她定神看向上官清辞，发现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一副要把她看穿的模样。
林念初也紧紧盯着他，一副要确认他刚刚画中所说是否为实的模样，忽然道：“上官清辞，你不是对我很敢兴趣吗？”
“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发誓你刚刚所说为实，并无话中藏诈或虚假，我就主动告诉你我的秘密。”
上官清辞嘴角的笑容没散，只是那笑意里，多出了一丝明显的虚假和审视。林念初这反应，实在让他胸口那股预感越发清晰。
他轻哼一声，笑意不减，气息却一沉。
下一瞬，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隐隐凝固，一股庞博的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弥散开来——
那是远远凌驾于金丹之上的元婴气息。
林念初感受不到他的具体境界，只觉肩胛发沉，指尖难以擡起，仿佛连呼吸这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上官清辞垂眸看着她，语气仍旧温温和和，却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刀锋：“小丫头，你凭什幺跟我谈条件？”
“我一个念头，你连名字都来不及报，就会变成一团灰。”
他指尖轻轻一敲石壁，神色闲散：“以你现在的境界，不过是有点意思的凡人罢了。我若真想知道你的秘密，大可懒得同你废话——
搜魂、抹除记忆，甚至直接炼成一颗小傀儡，哪一步不比陪你演这场戏来得省事？”
“更何况…”他似笑非笑，“天道誓言也不是好玩的东西，我凭什幺为了你这样一个小人物，随随便便去立誓？”
话说到这份上，威胁并没有明说，但意味着什幺，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念初被压得动弹不得，视线却依旧稳稳地落在他脸上，眼底没有崩溃或惶恐，反而带着一丝猖狂的讥讽。
她费力吐出几个字，嗓音被压得有些发哑：“那你……怎幺刚刚不做？”
生死威压之下，她反而缓缓勾起嘴角，“呵呵呵”地低笑出声。
“你救我、给我疗伤，还跟我慢慢说话，甚至问东问西。不是因为你看得起我，而是你有所顾忌。
如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根本不在乎我的意愿，早在我半死不活的时候，就可以顺手搜魂了。”
她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而且，你虽救了我——可我也帮了你，不是吗？”
上官清辞这一次，是真的微微一顿。
“哼。”林念初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尖锐，“若不是我吸引了那老头的视线，你又怎幺会寻到机会，轻易夺到那枚心脏？”
上官清辞眯起眼，元婴威压依旧笼罩四周，语气淡漠而不屑：“他区区一个筑基巅峰，在元婴面前，不过弹指可灭的臭虫。”
竟然……真的是元婴！
林念初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却未退让半分，反而冷笑连连：“你确实很强，在你眼里他是蝼蚁。但你为什幺不直接出手？而是以掌柜身份潜伏至今？
怕不是因为……那老头虽然打不过你，却能在关键时刻毁掉那颗心脏吧？”
“而我当时出现在那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给你制造了破绽，你才能抓住时机得手。”
山洞里一片死寂。
光芒摇曳，被压迫的女子头顶光环渐渐黯淡，一丝丝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四肢。
上官清辞平静的看着，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次的笑，没有先前那般玩世不恭，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正眼相看的意味。
“你这小丫头啊……”他摇了摇头，叹息似的笑道，“嘴硬得让人舍不得掐断。”
元婴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山洞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瞬间消失殆尽。
上官清辞仰头望向洞顶，擡手三指并拢悬于束发旁，语气随意，却极为清晰：
“我以上官清辞之名，万象天门之诚，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先前所言——关于万象天门、我的身份的解释，皆无虚假，无丝毫刻意隐瞒或藏诈。”
“若有半句为虚，愿受天道反噬，神魂破灭，不得超脱。”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威压从虚空深处轻轻掠过，像是在冷漠地旁观，又像是淡淡做了个记号。
上官清辞收回手，重新看向林念初，笑容干净了几分：“好了，现在该你守信用了。”
“嗯。”林念初也笑了起来，不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狡黠与恶意的坏笑，像狐狸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撞上门。
“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啊，没想到你的宗门真的这幺特殊，那我也没必要再藏下去了。”
她直视着上官清辞，神情坦然，语气笃定。
“其实，我并不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林念初笑容越发张扬，甚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猖狂。
“不仅如此，我还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阶之上的灵根。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十道灵根之一。”
她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底牌。
“归墟道灵根！”
“什幺？！”上官清辞的笑容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的秀眉紧紧皱起，几乎拧成一个结：“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上前，根本不给林念初反应的时间，擡手按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正是修士感应灵根的所在。
动作干脆、直接，没有半分男女之别，也没有丝毫顾忌，仿佛要亲手确认这句“归墟天灵根”究竟是不是胡言乱语。
下一瞬，他的神情骤然凝住。
因为反馈回来的结果，与先前探查时截然不同。
原本空荡死寂、毫无波动的丹田深处，此刻竟然——真的存在着一团极其隐晦、却真实无比的灵性源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