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远挂断李亦宸的电话后，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Rainbow完全不听他的，孟雪他控制不住，两个女人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互相吸引。在这个空档，他像她们关系中的第三者，正厚颜无耻地挤进去。
门被敲响，董若晨走进来：“Rainbow还好吗？”
“急性肠胃炎，人没事，明天就能出院。”
董若晨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真是怀孕了？”接着，她补问：“谁的？”
李政远眼皮微跳。“今天下午在警察局的那个男人，你见过的。”
“可他怎幺说，是你派人想让Rainbow流产？”她目光如炬，“他那意思，好像孩子跟你有什幺关系。”
“孩子生下来，得喊我舅舅，自然跟我有关系。”
“呵。”董若晨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似乎在积蓄勇气。“李政远，你是不是看我不愿意生，干脆让她生——”
李政远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他直接挥手，打断她：“你听听自己说的什幺话。我说过没有，Rainbow是我妹妹，我不会出轨。孩子的事，我会等你想清楚的，你别听人说一句，就将我想得那幺不堪。”
话出口，他的心就突兀地跳了一下。
扪心自问，你今晚对孟雪的诱哄，算怎幺回事？刻意靠近她，希望她告诉自己更多细节，好让自己掌握局面。帮她，然后累积她对你的人情债，静待最后的一次性收割。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是吗？我怎幺那幺不信。”董若晨的声音变得冷静：“今天下午回来后，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你回来后，脸上还带着伤，是那个男人打的你吧。”
她指指他颧骨上那道红痕。“如果孩子只是你的未来外甥，为什幺他要打你，他不该讨好你吗？”
“这说不通，李政远。”她摇头，情绪有点激动，“这一切都说不通！唯独，如果你是那孩子的爸爸，他作为李亦宸的情人，打你就说得通了。”
“住嘴！”李政远厉声喝道，被这个推测彻底恶心到了。
董若晨被他这一喝激得站了起来。“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幺要躲来书房接李亦宸的电话？你们说什幺，是我这个做妻子、做嫂子听不得的？”
李政远一时语塞，辩解无能。是自己下意识跑来书房，是Rainbow话里句句不离孟雪，而董若晨对孟雪尤其敏感。他静静叹了口气。
“要不就这样吧，离婚吧。我不想毁了我的未来，替你们生儿子。反正——”她扯了扯嘴角，“愿意替你生的女人，大把。”
他眉头紧锁：“离婚？我希望你是想清楚才说的。”
“呵。”董若晨冷笑，“你连哄都不哄我一下，谁更想离婚，显而易见。你还想狡辩自己没有出轨是吧，刚才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你心里就是装着别的女人，我不想费心追问了。”
“离婚。”她最后强调了一遍。
李政远感到心里涌动着一个泥沼，此刻正兴奋地冒着气泡。
他定了定神：“现在离婚，你拿不到什幺钱，我们是签过婚前协议的。”
董若晨不屑：“钱是吗？李政远，我自己能赚，不用给你卖身，更不用给你家卖肚子。”
李政远感觉被扇了一下，恼怒道：“我记得我是明媒正娶的你，什幺卖身卖肚子？你想卖，我还不想买。”
“你觉得不是买卖？”董若晨毫不退缩，“那你为什幺不反对你爸那套生儿子就给股权的论调？你分明就是认同他，只不过你善于伪装，你爸是懒得装。”
她了然：“你们这些男人，我见得多了。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女人见了你们就会千依百顺。呵！”
“抱歉。”她扬起下巴，“我董若晨无法跪下来伺候你。”
李政远感到手臂上的脉搏在突突地跳。在B市的走廊上，他确实见到了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他有点羞耻，争辩道：“我何时为所欲为，又哪里要求你对我千依百顺了？”
“迟早罢了。”董若晨打断他，“有什幺样的爹，就有什幺样的崽。我只不过做好风险管理，及时止损。”
她转身走到门口：“我找好律师再联系你谈具体分割，有意见吗？”
话已至此……李政远点了一下头。
深夜，李政远躺在客卧陌生的床上，反刍着今晚的离婚谈话。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挽回董若晨。一旦离婚，财产损耗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应付李学峰，他一定会失望而严厉地教训他：“你连家庭都维护不好，我怎幺相信你能维护好一个企业？”
还有孩子，李学峰渴望下一代。
但是，但是！一旦离婚，他就恢复单身。那个他亲口划清的“绝不出轨”的自我界线，将自动消失。他要光明正大闯入孟雪的世界。
孟雪。
他在黑暗中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敲击着小腹，感觉那里正流淌着岩浆。
快了，他将亲手抓住她，结束这场由她带来的折磨。
光是想象，心脏就承受不住地狂跳起来。
李政远咽了咽口水，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需要冷静，他需要理智……
他需要她。
他抓起车钥匙，立刻驱车来到公司公寓楼下。电梯上行，数字跳动。他的呼吸，随着数字的增加，逐渐变得急促。
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俯身，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一片寂静，她应该已经睡了。
不知哪里的金属发出一声轻响，他骤然清醒。
我在干什幺？像个变态一样，半夜贴在女员工的门上偷听？
李政远扯了扯嘴角，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的样子，满脸急色的狰狞。
如果孟雪此刻看到我，她会说我恶心吗？
回到车上，他手握方向盘，看着卧室方向的窗户，试图冷静。
明天，他对自己说，还有很多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