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京洛谈完事情回来，经纪人没跟着。进来的时候青棠还没醒。
柳丹青在床边另一侧，看着点滴瓶一滴滴落在输液管里。
“青棠醒了后叫我，我这边有事，先离开下。”李京洛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擡眼和柳丹青说道。
“好的。”
柳丹青看着李京洛离开的背影，他最近拍戏应该很忙，今天医院碰到的的时候也气喘吁吁的，虽然是赶来的，也不妨给自己来一拳。
想到独孤橐吾，被青棠成为四弟的家伙，竟然被踹了一脚毫无反应。
很难想象到他们发生了什幺，那可是曾经在自己眼前把门踹翻的高中生，在自己被挨了一脚后没吭声。
难道这就是血脉压制？
柳丹青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看着青棠还在休息，没有睁眼的样子。自己就从兜里拿着手机刷英语单词了。
不去想，就不会有过深的牵扯。
下午的时间过去后，晚上自己在病房照看青棠时，听到敲门声，没等自己起身，门就打开了。是橐吾。
他的嘴角挂了伤，不知道是自己离开后李京洛又上手的原因。
“晚上好。”柳丹青率先开口。
“嗯，”橐吾回应，视线落到病床上的青棠：“青棠还没醒吗？”
“是的。”柳丹青说。
橐吾定了几秒，开口道：“你先出去，我和青棠单独待一会儿。”
“……行。”他回道。
就在柳丹青经过他身边时时，橐吾突然说：“虽然我知道你会和二哥透露我的行踪，没关系，随便你。但今晚不要说我来过。”
柳丹青有点微愣，随即点头说：“行。”反正青棠没醒。
柳丹青关上了门，给了他们独自相处的空间。
“青棠，他走了。”
青棠睁开了眼睛。
橐吾轻笑，在柳丹青擡眼看向他时，他发现青棠的手在动。
她想要告诉橐吾她醒着，但不想让柳丹青发现。
为什幺呢？
因为柳丹青会告诉二哥。
想到这层缘由，橐吾便让柳丹青离开一会儿。
青棠戴着氧气面罩，淡绿色的隔离塑料上有白色水汽，说出的话语像是在湖里荡了一圈：“橐吾……”
“我在。”橐吾坐在床边的座位上，握着青棠的手。
青棠没看他，盯着天花板：“如果……明天我继续参加高考，你觉得可以吗？”
“……”橐吾没再说话。
青棠听懂了他的沉默。
青棠闭上了眼睛。
橐吾握紧了青棠的手，希望能通过这一点接触安慰到青棠：“劣质Omega，会有不同的性征表现。我看了你的报告，”他的手笼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掌腹上摩挲，没有去看青棠的表情，“你的性征被划分到了劣质Omega里，比平常的Omega来说，会不定时发情，需要Alpha尽可能地在身边。”最好是标记她的Alpha。
可是她的Alpha是谁？那场混乱的事件里没有人担起这个身份。
Alpha可以有许多Omega。
没有一个Alpha在没有情感基础下被强制绑在被证实是一个劣质Omega的关系里。
“劣质，”青棠哼笑，声音虚弱，却难掩嘲弄：“是因为我在被Alpha标记的情况下，仍然能嗅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发情吗？”
橐吾看着被她捏紧的手：“和你绑定的Alpha注入的信息素应该能够缓解你的不稳定发情期，但其他的Alpha信息素注入是短效并且几乎没有效果。”
这也是二哥想要你呆在他身边的表面原因。
深层原因，恐怕青棠知道这份感情也不会认为是纯粹的，哪怕是自己的感情也一样。
只有那个阿儒。
橐吾长了张口，没有说话。但最终开口：“我这两天要高考……高考完后，要再次复试。”
“哪些学校的？”
“北平体育学院，西京体育学院，和海东大学。”橐吾坦诚道，“以艺术特招生身份去的，三个学校在中亚国的不同方向，距离很远，会舟车劳顿。”
青棠听罢，垂下眼睫，不知思考什幺，然后擡眼看向他：“恭喜你，橐吾，这些都是很好的学校。”都可以去试。
“我这些天不能来看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这对你来说是很好的事，看望我这种小事没有什幺惋惜的。”
“二哥……”橐吾清清嗓子：“他可能会更加拘束你。”
说完这话的橐吾像是等待命令的水手，一只手轻握着青棠的手，另一只自然放在腿处，可是握着的拳头是紧的。仿佛船长一声令下就跳下海里和鲨鱼搏斗。
“我知道。”青棠面无表情：“所以我要做件事。”
橐吾想问，青棠既然没有明说，那就是她不希望他插手。
但不需要他插手的事情，一定是有关于二哥的事。
关于二哥，在这件事上，他一直是让位的。
这件事他帮不到她。
但也代表他不能什幺都不做。
没多久，橐吾从青棠的病房里出来，发现了靠在旁边墙上的柳丹青。
柳丹青没想躲，只是有点瞌睡，听到了门响就擡头，下意识提起笑，顺带着眼角夹出来哈欠的泪花：“出来了。”
橐吾点头：“嗯。”
但柳丹青见橐吾只是点头却没离开，就以为他有别的事要吩咐，等了很久却没见他说。
他也不急，就等他开口。
“如果有一天二哥辞退了你，你可以来为我服务。”
柳丹青愣神。
没等柳丹青回答，橐吾开口：“我看了你们的合同，我同样付得起。”二哥将他们的合同随意放在了二楼的书房，他在找打印机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它。
能提供一个月五十万的工资？那干的是一样的活？是更进一步的监视？还是更纯粹的保姆？
橐吾直接开口：“如果那一天真到了，你可以考虑，到时候联系我，我的电话是16737323XXX。”
柳丹青下意识掏出手机记录。心里难免生出一丝卑劣感：竟在就职期间就预备找下家。
随后又自我安慰：挣钱嘛，不寒碜。
橐吾看着眼前男人迅速拿起手机记录的样子，面无表情。
等柳丹青拨回号码验证无误后，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院的门，橐吾借着夜色的路灯，看了一会儿医院路上来回川流不息的车辆。急救车的铃声时不时穿过他，进入医院。
如果青棠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要一无所知直到他人来通知自己吗？
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顿在一个异国电话号码上。
最终，手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嘟——”
电话接通。
橐吾念出来许久都没有喊过的称呼：
“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