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寞允今天在送林溪去车站的路上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她穿着正式的衣服,配了一双漆皮的黑色短靴,翘起来的腿朝季寞允这边斜,而她的鞋尖指向季寞允并起来的双腿。
而季寞允穿着运动鞋和卫衣。
他临时来林溪家住的时候就只带一套换洗衣服,这套很白搭,套头就能走,从林溪家直接去上学也方便。
如果是出门约会,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意。
正式的西装和领带,他也是有的,成年没多久后就去订做了一套。放在家里,还一次都没穿过。
季寞允盯着林溪剪裁简单的鞋尖,和自己绑好蝴蝶结的运动鞋,良久地陷入沉思。
外人会怎幺看待她们?他看起来像她的男朋友吗?
她临出门的时候在脖颈上喷了一点香水,是平时不怎幺用的一款便携式的小样,喷好就收进了化妆包里,一并塞进了行李箱。季寞允没看到牌子,但是觉得香气的层次好丰富,林溪刚喷上的时候那股白茶香草的味道很让人着迷,而现在在电车上她靠着季寞允,体温又将中后调的木质香洇出来,一点一点侵占了季寞允的鼻腔和大脑。
她平时的味道很温暖,是季寞允喜欢的味道。他在林溪家里到处走动的时候,偶尔也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即使她不在,她坐过的沙发,抱过的抱枕,睡过的枕巾和毛毯,没关好的衣橱……全部都沾染了令人眷恋的气息。
但是现在林溪身上被蒙上了一层香水,不是给季寞允留的味道,是给工作伙伴准备的一副严肃的模样,季寞允觉得这股味道有点陌生,有点冷淡,有点……不喜欢。
不应该不喜欢的,他明明喜欢林溪认真对待工作的样子。
她今天化了妆,穿得好正式,耳朵上也有季寞允看不懂的装饰。随着林溪飘动的发丝一甩一甩,亮晶晶的,好漂亮。
她抹上口红之后唇色更鲜艳了,但是这下季寞允就不能亲了,嘴巴不能亲,脸颊不能亲,哪里都不能亲。
季寞允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上的胶浆印花,是一串没什幺特殊含义的英文短语。越看越觉得心里莫名酸酸的,季陌允更用力地并拢了双腿,明明穿了宽松随意的卫衣和运动裤,却板板正正地挺起腰杆坐好。
林溪靠着他的胳膊感受到了他的僵硬,擡起头来:
“紧张啥呀?”她问。
“没紧张。”季寞允摇头,“……没紧张。”
不紧张怎幺重复两遍。
林溪歪头看向他,没懂小吸血鬼在苦思冥想些什幺,用今早刚擦干净的鞋尖隔着裤子顶了顶他的小腿肚。
他想长大。
他不想让自己在社会的每一个公开场景下因为是林溪的男朋友就顾景惭形,不想让十岁的年龄差距成为借口,不想让林溪觉得总要向后兼顾他,不想让林溪等。
要快点,更快点。
所以当林溪犹豫怎幺介绍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强压下疯狂的羞耻去牵她的手。
他刚才做得好吗?有看起来比较镇定吗?看起来像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吗?
蹲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为什幺平时他只爱穿卫衣去上学啊………………!?








